第94章 第九十四章 虛陣迷局·速歸護親 (1/3)
第九十四章 虛陣迷局·速歸護親
上
素針婆婆的身影徹底消融於雲層,天地間的銀光如潮水般退去,可那股橫貫天地的威嚴,卻像一塊沉甸甸的巨石,壓在沈蒼大本營的每一寸角落。
主殿之內,沈蒼依舊癱軟在冰冷的金磚地面上,渾身冷汗浸透了玄色衣袍。方纔懸於半空的銀針,彷彿還凝在他的眉心,那股足以讓他神魂俱滅的威壓,順着血脈鑽進骨頭裏,讓他連擡頭的勇氣都沒有。高端傀儡僵立在殿中,靈核瘋狂震顫,原本靈動的傀儡線軟塌塌垂落,連催動的力氣都不剩半分。沈蒼清楚,此刻的自己,連一隻被拔了牙的野犬都不如——素針婆婆沒殺他,卻給了他最狠的羞辱,也斷了他此刻反撲的所有念想。
“陳硯……林野……”沈蒼咬着牙,牙縫裏擠出血絲,眼底的陰鷙幾乎要溢出來,卻又被恐懼死死壓住,“素針婆婆……你們給我等着……”
他不敢再提“殺”字,甚至不敢再催動傀儡術。素針婆婆那一句話,像一道無形的枷鎖,牢牢鎖死了他的經脈與神魂——再碰靈脈蒼生,再動陳硯林野,銀針立斬。
主殿之外,陰影之中,三道身影靜靜佇立,久久未動。
陳硯緩緩鬆開攥緊的長劍,掌心的赤色靈光緩緩流轉,體內澎湃的靈力暢通無阻。素針婆婆那一針,不僅治癒了他神魂的劇痛、經脈的透支,更以浩瀚靈力穩固了靈脈,讓他的修爲隱隱有了突破的跡象。他側頭看向身旁的林野,對方赤金色的靈力早已收斂,卻依舊繃着周身的戒備,那雙總是沉穩的眼,此刻還凝着未散的震撼——不是怕,是驚,是對素針婆婆實力的敬畏,也是對“有人暗中護着他們”的恍然。
陳念身子繃得筆直,短刀攥在手裏,指節泛白,臉上的敬畏還沒褪去,卻多了幾分篤定:“哥,野哥,那婆婆也太厲害了吧?一根針就把沈蒼那老東西治得服服帖帖的,咱們這下安全了!”
陳硯輕輕拍了拍他的肩,壓下心中的驚濤駭浪,目光掃過死寂的大本營,眉頭卻緩緩皺起:“安全是暫時的。沈蒼心性狹隘,睚眥必報,被素針婆婆這麼羞辱,絕不會善罷甘休。”
林野擡眼,銳利的目光掃過遠處緊閉的雜役房,聲音沉得像山間的青石:“我們要找的人,還沒露面。”
一句話,點破了三人心中的執念。他們此番闖大本營,本就是爲了救那個一路暗中用銀針指路、在記憶陷阱裏救過他們、在山洞遞過記憶玉佩的人。從大本營側門的銀光指引,到主殿外的銀光示警,那個人始終藏在暗處,像一道看不見的光,護着他們闖過一關又一關。可此刻,雜役房靜悄悄的,連一絲氣息都沒有泄露。
“她安全。”林野的聲音篤定,“沈蒼剛纔的話,我聽得清清楚楚——他徹底排除了那個縫補女工的嫌疑,甚至把所有排查都撤了。”
陳硯心頭一鬆,一直懸着的石頭終於落地。是啊,素針婆婆都現身護着他們了,沈蒼又怎麼敢動那個藏在雜役房的人?更何況,那個人藏得極深,是沈蒼眼中最不起眼的小人物,本就是最好的掩護。
“我們不能再逗留。”陳硯瞬間做出決斷,語氣裏帶着一絲不容置疑的果斷,“素針婆婆只是震懾了沈蒼,並沒有徹底解決他。此人覬覦靈脈已久,一旦回過神來,必定會佈下後手。我們身後還有我爹、素微嬸,不能因爲我們的執念,讓他們陷入險境。”
這話戳中了林野的軟肋。他的母親素微,還在駐地的院子裏,守着那間小小的房,等着他回去。他清晰地感受到了母親的氣息,安穩無恙,可那份擔憂卻瞬間翻湧上來。
“走!”林野沒有半分猶豫,赤金色靈力瞬間提至巔峯,“速回駐地!”
陳硯與陳念緊隨其後,三人化作三道流光,順着濃霧與陰影的掩護,朝着大本營外疾馳而去。
此刻的大本營,早已人去樓空。沈蒼把所有暗哨、巡邏修士全調去了山門、大殿,內部空空蕩蕩,連個看守的傀儡都沒有。三人一路暢通無阻,不過半柱香,便衝出了大本營的範圍,回到了熟悉的山林。
山林的霧漸漸散去,陽光通過樹葉的縫隙灑下,落在身上暖融融的。可陳硯的心頭,卻依舊沉甸甸的。他想起一路暗中幫助自己的那個人——從記憶陷阱裏替他擋開迷霧,到如今在大本營內默默指路,那個人從未露過面,從未說過一句話,卻始終在他最危險的時候,推他一把。他不知道她是誰,不知道她爲甚麼要幫自己,可他心裏清楚,這個人值得他用命去護。
“等安頓好駐地,我一定要找到她。”陳硯在心裏默唸,指尖輕輕摩挲着掌心的記憶玉佩,那枚玉佩溫溫發燙,像那個人的氣息。
就在這時,腳下的地面忽然微微一震。一股陰冷、刺鼻的傀儡氣息,如同潮水般,從四周的山林陰影中悄然蔓延開來。不是大本營內的那些僵立傀儡,是帶着殺伐之氣的死士傀儡!
“小心!”林野瞬間停下腳步,赤金色靈力凝於掌心,身形如同離弦之箭,猛地擋在陳硯身前,警惕地掃過四周,“是埋伏!沈蒼果然留了後手!”
陳硯臉色驟變,靈識瞬間鋪開。只見山林的古木之後、草叢之中,七八具漆黑的死士傀儡緩緩浮現,它們關節泛着冷光,指尖淬着墨色的毒刃,空洞的眼窩泛着暗紅的光,死死鎖定了三人。這些傀儡沒有神智,只懂殺戮,即便被斬斷頭顱,也會瘋狂撲上來。
“沈蒼這老東西,還真是陰毒。”陳硯眼神一冷,赤色靈光暴漲,長劍橫在胸前,“他知道我們會撤離,故意用這些傀儡拖住我們,爲了拖延時間,給背後的偷襲創造機會!”
他瞬間想通了沈蒼的算計。素針婆婆的出現,讓沈蒼不敢正面與他們交鋒,可他又不甘心,便佈下這樣的試探性埋伏——拖住三人,再派高手偷襲後方的駐地。
陳念也立刻反應過來,短刀出鞘,刀刃嗡鳴:“哥,野哥,我來幫你們!這些傀儡交給我!”
“不用。”林野擡手攔住他,目光銳利地掃過撲來的傀儡,“這些都是低級傀儡,不值一提,我們速戰速決,別耽誤時間。”
話音落,林野率先衝了出去,赤金色純陽靈力化作一道道鋒利的氣刃,朝着傀儡斬去。純陽靈力本就剋制陰邪的傀儡,氣刃所過之處,傀儡的身軀瞬間冒煙、崩裂,化爲一灘灘黑色的碎屑,不過瞬息,便有兩具傀儡倒在地上。陳硯緊隨其後,赤色靈光與林野的金光悄然交織,長劍橫掃如電,將撲來的傀儡盡數擋開。他狀態全滿,靈力澎湃,出手乾脆利落,沒有絲毫拖泥帶水。每一劍都精準劈在傀儡的靈核上,乾淨利落。
陳念身手敏捷,短刀翻飛如蝶,專挑傀儡的弱點攻擊,時不時還能補刀打掉傀儡的毒刃,幫兩人規避風險。三人配合默契,行雲流水,不過半柱香的時間,七八具死士傀儡便被清理得一乾二淨。
地面上只剩下黑色的碎屑,陰冷的氣息漸漸消散。三人停下動作,沒有絲毫懈怠,再次朝着駐地的方向疾馳。可越是靠近駐地,陳硯的心頭越是不安。素針婆婆臨走前說過,“靈脈大劫纔剛剛開始”。沈蒼的目標從來不是他們三個小輩,而是靈脈,是他們身後的故土與親人。他們一心想着救人、應戰,卻忽略了最該守護的人。
“不好!”陳硯猛地停下腳步,臉色驟變,聲音裏帶着一絲恐慌,“調虎離山!沈蒼的真正目標,是我爹!是素微嬸!”
林野的臉色瞬間慘白如紙,腳步一頓,心臟猛地一沉。他的母親素微,還在駐地的院子裏。陳淵叔身體本就孱弱,根本無法抵擋沈蒼手下的偷襲。他們此刻被傀儡拖住,哪怕多耽誤一刻,後方的駐地就多一分危險!
“快走!!”林野嘶吼一聲,赤金色靈力全力催動,身形化作一道金光,朝着駐地的方向狂奔,速度比剛纔快了三倍不止,“娘!!”
陳硯與陳念緊隨其後,心中的恐慌與愧疚翻湧不止。他們自以爲贏了素針銀針這一局,卻險些落入沈蒼的毒計!他們只顧着救人、應戰,卻把最該守護的人拋在了腦後,險些釀成大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