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8章 第九十八章 邪祟碎體·暗種心芒 (3/4)
四個字,冷得刺骨,像四把冰刃,直直扎向陳硯。
陳硯的心,一點點沉了下去,沉到了無底的深淵。
他忽然明白過來——
林野出事了。
在他離開駐地的這段時間裏,林野一定遭遇了甚麼,被沈蒼暗下了手腳,體內被植入了邪祟之力,心神正在被一點點蠶食、控制、扭曲。
可林野卻在硬撐。
在瞞他。
在裝作甚麼都沒有發生,獨自扛下所有痛苦。
“是不是沈蒼對你動手了?”陳硯聲音發緊,眼眶微微泛紅,“你別硬撐,把靈息放開,我幫你把邪氣逼出來!現在還來得及!我們一起,一定可以的!”
“我說了,與你無關。”林野後退一步,與他拉開距離,長劍不知何時已經握在手中,劍尖斜指地面,指節因爲用力而泛白,眼神冰冷而疏離,“陳硯,你守你的靈脈,我做我的事,從今往後,我們各走各路,互不相干。”
陳硯渾身一震,如遭雷擊,僵在原地,渾身的血液彷彿瞬間凝固。
各走各路,互不相干。
這八個字,比任何刀刃都要鋒利,狠狠扎進他的心底,攪得血肉模糊。
他們剛剛解開十幾年的誤會,剛剛經歷第三次決裂與和解,剛剛承諾兄弟同心、並肩作戰,可轉眼之間,林野卻說出這樣的話。
他知道,這不是林野的本意。
是邪祟,是沈蒼,是那陰魂不散的陰謀,在操控着他,在逼迫着他,讓他親手斬斷他們之間的羈絆。
“我不信。”陳硯迎上他冰冷的目光,沒有後退,沒有放棄,聲音帶着哭腔,卻異常堅定,“我不信你會說出這種話。林野,看着我,你清醒一點!你被邪祟控制了!你看看我,我是陳硯啊!”
“控制?”林野忽然笑了,笑得冰冷而嘲諷,嘴角勾起的弧度,沒有半分暖意,只有徹骨的悲涼與恨意,“我清醒得很。陳硯,別再自欺欺人了,我們之間,從來都只有仇恨,從來都沒有甚麼兄弟。”
他頓了頓,胸腔裏翻湧着邪氣與劇痛,每一個字都像是咬着牙擠出來的,一字一句,字字誅心:
“我爹因你家而死,我恨你,一輩子都恨。”
話音落下,林野轉身,不再看陳硯一眼,赤金色靈光暴漲,裹挾着刺骨的陰冷,身形化作一道冰冷的流光,朝着與靈脈中樞相反的方向疾馳而去,沒有絲毫留戀,沒有絲毫回頭。
他不敢回頭。
他怕一回頭,看到陳硯的臉,所有的僞裝都會土崩瓦解。
陳硯僵在原地,長劍從手中滑落,砸在青石之上,發出清脆的響聲,在空曠的山谷裏迴盪,格外刺耳。
山谷的風呼嘯而過,捲起他的衣袍,吹得他渾身冰冷,從頭頂涼到腳底。
他呆呆地望着林野消失的方向,心臟像是被一隻無形的手狠狠攥住,又揉又擰,疼得無法呼吸,眼眶瞬間通紅,淚水毫無預兆地滾落。
第四次決裂。
來得猝不及防,痛得撕心裂肺。
而他並不知道,在林野轉身的那一刻,那道冰冷的背影之下,是死死咬緊的牙關,咬得牙齦滲血;是強忍到極致的淚水,在眼眶裏打轉,卻不敢落下;是靈海之中與邪祟瘋狂纏鬥的劇痛,是渾身經脈寸寸欲裂的煎熬;更是一句藏在心底、再也說不出口的——
別追我,快走。
好好守靈脈,好好活下去。
這一場被迫的決裂,這場以愛爲名、以痛爲刃的推開,
將成爲他們守脈之路上,最沉重、最無解的一道坎。
夜色更深,山谷死寂,只剩下風聲與心跳聲交織。
陳硯緩緩蹲下身,撿起地上的長劍,掌心緊緊攥住靈脈中樞令牌,指節泛白,幾乎要將令牌捏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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