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3章 第一百一十三章 情報交匯·母蟲弱點 (1/6)
第一百一十三章 情報交匯·母蟲弱點
上
靈脈殿內死寂如墳,沉甸甸的壓抑壓得衆人喘不過氣。
沈蒼癱倒在碎石與乾涸血跡之中,周身黑霧明滅不定,早已沒了半分不可一世的氣焰。漆黑血沫順着脣角不斷淌落,浸透胸前破碎的衣袍,每一次呼吸都帶着撕裂般的劇痛。可那雙佈滿血絲的眼,依舊死死釘在蘇婉身上,怨毒、癲狂、難以置信,種種情緒絞纏在一起,幾乎要將他整個人撐爆。
他到死都無法接受這個事實。
那個在他身邊端茶送水、縫補漿洗、低眉順眼、連擡頭看他一眼都小心翼翼的僕婦,那個被他隨意呵斥、隨意指使、從未放在眼裏的卑賤下人,竟然是陳淵的妻子,是紉靈閣埋在他身邊最深的一枚暗棋,更是親手破了他苦心十餘年噬靈大陣的罪魁禍首!
一想到這十幾年裏,他無數次在蘇婉面前同下屬暢談陣法、唸叨陣眼、毫不掩飾奪取魂玉、掌控母蟲的野心,甚至醉酒後將全盤計劃脫口而出,沈蒼便只覺一股徹骨的羞辱與暴怒直衝頭頂,氣得渾身控制不住地劇烈顫抖。
他自以爲算盡人心,掌控一切,將整個守脈一脈玩弄於股掌之間,逼得陳淵家破人亡、忍辱負重臥底麾下,逼得林野、陳硯這些小輩數次死裏逃生、浴血苦戰。
到頭來,他竟成了天底下最大的笑話。
一個被最看不起的人,耍得團團轉的笑話。
“蘇婉……陳淵……你們好狠的算計……好深的城府……”
沈蒼咬牙嘶吼,聲音嘶啞破碎,字字淬毒,“一個在明,裝作叛族投敵,茍延殘喘忍了十幾年;一個在暗,扮作塵埃僕婦,潛伏我身邊窺探祕密……你們夫妻二人,真是把我沈蒼當成掌中玩物!”
陳淵緩緩壓下心底翻湧的驚濤駭浪,儘管眼眶依舊通紅,淚痕未乾,可那股屬於守脈老將的沉穩與威嚴,已重新回到他身上。他下意識往前踏出一步,穩穩擋在蘇婉身前,用一身傷痕累累、早已透支到極限的身軀,將身後的妻子護得嚴嚴實實。
十幾年分離,十幾年愧疚,十幾年擔憂。
在這一刻,盡數化作最堅定的守護。
他沒能在她最危險的時候陪在身邊,沒能護她免受屈辱與試探,沒能給她一個安穩溫暖的家。那麼從這一刻起,他絕不會再讓她受半分委屈,半分危險。
蘇婉感受到身旁男人下意識的庇護,心頭一暖,原本銳利如針的眼神柔和一瞬。可當目光重新落回沈蒼身上時,依舊冷冽如冰,沒有半分溫度。
“沈蒼,我們從未算計過任何人。”她聲音平靜,卻字字清晰,傳遍大殿每一個角落,“你禍亂靈脈,屠戮同族,火燒家園,豢養邪祟,佈下噬靈陣腐蝕守脈魂玉,妄圖喚醒地底禁忌。樁樁件件,罄竹難書。我潛伏在你身邊,不爲私仇,只爲守我靈脈,查真相,護我想護的家人與族人。”
“守靈脈?”
沈蒼像是聽到了天大的笑話,突然瘋狂大笑,笑聲淒厲刺耳,震得本就佈滿蛛網裂縫的穹頂簌簌落灰。
“你們真以爲破了我一個噬靈陣,就萬事大吉了?太天真了!我告訴你們,我這十幾年的佈局,遠比你們想象的更深、更大、更絕!”
“靈脈中樞的遠古封印,早就被我用邪力腐蝕得千瘡百孔,地底那東西隨時都能衝破束縛,降臨世間!等它出世,別說你們這幾個殘兵敗將,就算整個守脈一脈加起來,都不夠它填肚子的!到那時,整個靈脈都會被邪力吞噬,所有生靈都會淪爲我的傀儡——我依舊是這片天地唯一的主宰!”
話音落下,殿內倖存的守脈弟子與紉靈閣弟子臉色齊齊一變。
所有人都神色凝重,眼神不由自主泛起一絲難以掩飾的恐懼。
他們都清楚,沈蒼口中的“地底那東西”指的是甚麼。
母蟲。
萬邪之源,遠古時期被守脈先祖以生命與血脈封印在地脈最深處的終極禍患,是守脈一脈代代相傳的禁忌,是一旦出世便會讓天地傾覆的滅世之危。
歷代守脈者拼盡一生,所求不過是牢牢鎮壓母蟲,不讓它禍亂人間。
可如今,沈蒼竟然直言,封印早已被他腐蝕,母蟲隨時可能破封而出。
這份恐懼,遠比眼前的廝殺更讓人窒息。
林野趴在冰冷堅硬的地面上,渾身骨骼如同散架一般劇痛難忍,靈核崩裂,經脈受損,五成靈力徹底耗盡,連擡動一根手指都異常艱難。可當“母蟲”二字入耳,他原本黯淡無光的眼神驟然一凝,掙扎着用手肘撐地,一點點擡起頭。
赤金色靈光微弱到近乎熄滅,可那雙眼睛裏,卻透着一股永不屈服的堅定與銳利。
他很清楚,沈蒼佈局十幾年,處心積慮,不惜屠戮族人、禍亂靈脈,絕不止爲一枚守脈魂玉。魂玉只是引子,只是鑰匙,而母蟲,纔是沈蒼真正的終極目標。
“母蟲的弱點是甚麼?”林野開口,聲音沙啞乾澀,卻帶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力量,“你想要掌控它,就一定有它的軟肋,對不對?”
此話一出,殿內所有人的目光,齊刷刷聚焦在陳淵與蘇婉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