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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3章 第一百二十三章 化蝶相守·千古絕唱 (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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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二十三章 化蝶相守·千古絕唱

蘇婉的身影,在漫天邪霧與血色光影裏,不顧一切地撲向陳淵。

靈力早已枯竭,四肢百骸都透着脫力的痠痛,方纔扶着素針婆婆時連站都微微發顫,可此刻,她卻爆發出了前所未有的力氣。裙襬被凜冽的邪風掀起,髮絲凌亂地貼在沾着淚痕的臉頰上,沒有半分遲疑,沒有半分退縮,目光死死鎖定那個渾身浴血、即將赴死的男人,每一步都踏得決絕。她心裏只有一個念頭:不能讓他獨自死,要陪他,生一起生,死一起死,十數年的等待與牽掛,早已讓她把他視作性命,絕無獨活之理。

她終究是追上了,在那道黑紅色邪力巨爪即將吞噬陳淵的前一瞬,狠狠撞進他懷裏,用盡全身力氣抱住他的腰,將自己單薄卻堅定的身軀,牢牢護在他身前,像一隻護着伴侶的飛鳥,絕不鬆手。

“婉兒!”

陳淵瞳孔驟縮,撕心裂肺的嘶吼聲衝破喉嚨,帶着無盡的慌亂、痛楚與自責,聲音沙啞得不成樣子,連尾音都在顫抖。他燃燒血脈,本就是抱定了獨自赴死的決心,要以自己的命,換妻兒、兄弟、守脈一脈的生機。他虧欠蘇婉太多太多——少年定情後便是漫長的分離,他臥底敵營,忍辱負重十數年,好不容易團聚,沒過上幾天安穩日子,如今還要拉着她共赴黃泉,他這輩子,從未如此悔恨,如此無力。

他想要用力將她推開,想要把她護到自己身後,可燃燒血脈的身軀早已僵硬,經脈寸斷的劇痛讓他連擡手都難,只能死死收緊手臂,將她緊緊擁在懷裏,用自己最後殘存的溫度,爲她擋住撲面而來的刺骨邪風。他顫抖着擡起手,指尖輕輕拂過她的臉頰,擦去她眼角的淚、鬢角的灰,指腹摩挲着她熟悉的眉眼,淚水終於從他堅毅的眼眶裏滾落,滴在她的發頂,聲音破碎不堪:“傻丫頭,你怎麼這麼傻,不值得啊……”

蘇婉靠在他滾燙的懷裏,聽着他胸腔裏紊亂而急促的心跳,感受着他身上不斷滲出的鮮血浸透自己的衣衫,那溫熱的血,燙得她心口生疼。她緩緩擡起頭,伸手輕輕捂住他的嘴,不讓他再說半句自責的話,她的指尖微涼,卻帶着無盡的溫柔,眼底含着淚,卻努力揚起一抹溫柔的笑,還是當年他初見時的模樣,眉眼彎彎,溫婉動人:“阿淵,沒有值不值得,只有我願意。從年少嫁給你,我就想好了,一生一世,不離不棄,你要護靈脈,護家人,我便護你,黃泉碧落,我都陪你一起走,不孤單。”

她輕輕擡手,撫上他染血的脣角,輕聲呢喃:“你臥底的那些年,我每天都在盼着,想着你要是突然出現該多好,讓我看一眼,就一眼。可是桃花開了又落,十數載春秋,皆是在夢中與你相見。如今你我終於團聚,哪怕只有片刻相守,我也知足了。下輩子,我還要做你的妻子,不要再有分離,好不好?”

陳淵的心臟像是被狠狠揪住,痛得無法呼吸,他用力點頭,淚水洶湧而出,哽咽着說不出完整的話,只能一遍遍重複:“好……下輩子……一定……再也不分開……”

十數年前,靈脈山下,桃花紛飛,他是意氣風發的陳家少年,她是溫婉靈動的紉靈少女,初見時,她低頭紉針,他駐足凝望,一眼便是一生,許下“執子之手,與子偕老”的諾言。

十數年間,他隱姓埋名,忍辱負重,身處黑暗,心向光明,無數次在生死邊緣徘徊,他以爲今生再也見不到他的婉兒,見不到尚未長大的孩兒。

十數年後,絕境當前,他燃血護脈,捨身取義,她不離不棄,生死相隨,沒有轟轟烈烈的壯舉,沒有驚天動地的誓言,只有刻在骨血裏的深情,與生死與共的篤定。

沈蒼凝聚的邪力巨爪,已然轟至眼前,黑紅色的邪力帶着毀天滅地的氣息,撕裂空氣,發出刺耳的尖嘯,死亡的陰影瞬間將兩人籠罩,連周遭的光線都被吞噬,只剩下無盡的黑暗與冰冷。

“既然你們執意找死,我就成全你們,一起化爲飛灰!”沈蒼嘶吼着,舊傷反噬讓他渾身經脈劇痛,渾身顫抖,卻依舊拼盡最後一絲力氣,催動邪力巨爪狠狠落下。他要徹底抹殺這對阻礙他數十年的夫妻,奪取魂玉,掌控靈脈,這是他窮極一生的執念,絕不能功虧一簣。

陳淵緊緊抱着蘇婉,十指死死緊扣,再也不分開。他看着懷中的愛人,眼中的慌亂與自責盡數散去,只剩下釋然與溫柔,此生得妻如此,夫復何求,能與她生死相伴,便是最好的結局。他將下巴輕輕抵在她的發頂,聲音溫柔而堅定:“婉兒,別怕,我在。”

蘇婉依偎在他懷裏,緊緊抓着他的衣衫,閉上眼,輕聲回應:“有你在,我不怕。”

就在邪力巨爪即將擊中兩人的剎那,陳淵用盡最後一絲燃燒的血脈金光,蘇婉傾盡最後一絲殘存的紉靈銀輝,兩道光芒驟然爆發,不再是被動抵擋,而是主動相融,彼此纏繞,如同糾纏了十數年的宿命,再也無法割裂。

金色的光,是陳淵刻在骨血裏的守脈大義,是他臥底十數年的堅守,是他捨身護家人的赤誠,光芒凜然,帶着守脈一脈千年的風骨;銀色的光,是蘇婉融入靈魂的溫柔深情,是她十數年等待的執念,是她生死相隨的愛意,光芒溫潤,帶着紉靈一脈獨有的純粹。

一金一銀,兩道光芒交織纏繞,化作一道璀璨的光盾,硬生生擋住了那毀天滅地的邪力巨爪。光芒炸裂,邪力潰散,黑紅色的霧氣被瞬間驅散,刺眼的光,照亮了整個殘破的靈脈殿,也照亮了密道入口處,所有人僵立的身影。

素針婆婆靠在陳宏懷裏,看着那道交織的光芒,渾濁的老淚洶湧而出,順着佈滿皺紋的臉頰滑落,沾溼了衣襟。她嘴脣哆嗦着,一遍遍喃喃:“癡兒……都是癡兒啊……守脈有你們,是幸,是大幸啊……”她耗盡一生守護靈脈,見過無數爲大義犧牲的守脈人,卻從未見過如此動人的生死相隨,心痛到極致,卻又欣慰到極致。

陳宏渾身僵硬地站在原地,淚水無聲地滑落,浸溼了胸前的衣料。那個與他失散十數年、剛重逢便並肩作戰的兄長,那個溫婉賢淑、待他如親弟的嫂子,終究是要離他而去。他想起年少時,兄長教他習武,教他守脈之道;想起兄長臥底歸來,兄弟倆相視無言,卻懂彼此心酸;想起方纔兄長嘶吼着讓他撤離的決絕,心口像是被生生撕開一道口子,痛得無法呼吸,卻只能死死攥緊拳頭,不敢上前,不敢打斷他們最後的相守,連哭聲都壓抑在喉嚨裏,只剩下渾身顫抖。

而密道入口,最痛的莫過於陳硯。

他被林野死死拉着,卻早已掙脫了林野的手,雙膝一軟,重重跪倒在冰冷的青石地面上。膝蓋磕在碎石上,鑽心的疼,卻遠不及心口的萬分之一。他怔怔地望着那道璀璨的光芒,望着光芒裏相擁的父母,眼睛瞪得通紅,淚水如同斷了線的珠子,瘋狂地湧出,順着臉頰滑落,滴在地面上,暈開一小片溼痕。

他想起爹爹終於回來那天,抱着他,力道大得幾乎要將他揉進懷裏,下巴輕輕蹭着他的頭頂,聲音溫柔:“硯兒,爹回來了,以後再也不離開你和孃親。”

他想起方纔戰場之上,爹爹擋在他身前,護着他周全,那句“硯兒,別怕,爹在”,還清晰地迴盪在耳邊。

可現在,他眼睜睜看着父母相擁在光芒之中,看着他們即將永遠離開他。再也沒有爹爹教他習武,教他守脈的責任;再也沒有孃親爲他紉針,爲他溫粥;再也沒有人會在他受傷時心疼不已,在他成長時滿眼欣慰。

“爹——!娘——!”

一聲撕心裂肺的哭喊,終於衝破喉嚨,悲慟之聲,響徹整個靈脈殿。陳硯雙手死死抓着地面的青石,指甲深深嵌進石縫裏,鮮血順着指尖流出,他渾然不覺,只是不停地哭喊着,聲音嘶啞破碎,一遍又一遍,像是要把心底所有的痛楚、所有的不捨、所有的依戀,都盡數喊出來。他想要衝上去,想要拉住父母,卻被林野從身後死死抱住,動彈不得。

“陳硯,別過去!你過去了也沒用,別讓叔和嬸白犧牲!”林野抱着他,自己也早已淚流滿面,聲音哽咽。他看着陳硯悲痛欲絕的模樣,看着光芒裏的陳淵與蘇婉,心口同樣痛得厲害,他懂陳硯的痛,那是失去至親,彷彿失去全世界的絕望。

松巖和陳念站在一旁,早已哭成了淚人。松巖攥着陳念肩膀不停顫抖,陳念捂着臉,哭聲壓抑卻悲慟,他們看着平日裏對他們關懷備至的陳淵叔、蘇婉嬸,看着那個總是沉穩懂事、和他們一起長大的陳硯,心痛到了極致,卻甚麼都做不了,只能陪着陳硯,一起流淚,一起承受這份錐心之痛。

陳硯在林野懷裏拼命掙扎,哭得渾身抽搐,淚水模糊了視線,他只能死死盯着那道光芒,盯着父母的身影,生怕一眨眼,他們就會徹底消失。他哭喊着:“爹,娘,你們別走……硯兒還沒好好孝敬你們……你們別丟下我……求求你們……”

金光與銀輝交織得愈發緊密,光芒萬丈,驅散了殿內所有的邪霧,壓制得沈蒼連連後退。他的邪力徹底潰散,舊傷徹底爆發,口吐黑血,癱倒在地,再也沒有半分反抗之力,眼中滿是不可置信。他窮盡一生謀劃,機關算盡,終究抵不過守脈人的大義凜然,抵不過這對夫妻生死相隨的刻骨深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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