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章 54 ? 迷途→ (3/4)
而陸淮梔卻早早地從程景文口中聽說他還有個弟弟。
七歲的程景文帶着五歲的陸淮梔,翻牆到野香山別墅,爬在樹上喊着房子裏的另一個人,把六歲的程景延叫出來說話。
三個小男孩一對身份,就哥哥弟弟的喊了起來,程景延沒有父母管,日常出行都由司機、保姆和管家盯着照料,被看得比較緊,行動並不自由,大部分的時間都在家裏。
而不比陸家人信任程景文的穩重可靠,直接把陸淮梔丟給他帶,兩個孩子沒日沒夜撒了歡兒的滿城裏跑。
那時候他們經常給程景延帶好喫好喝的,還有各種玩具,直到有一次,陸淮梔不小心從樹上掉下來,磕破了腦袋,他們暗地裏和程景延來往的事情,才被程景文的母親黎夫人得知。
陸淮梔說:“當時我們受傷,偷跑,和私生子聯繫的罪名,全都被算到了景文哥的頭上,他被帶回家裏關了半個月的禁閉。”
“中間發生了甚麼我不知情,但聽媽媽說,景文哥太善良了,居然還一直幫景延哥求情,希望黎阿姨能鬆口讓他回去。”
蔣聞舟說:“聽你這意思,伯母原本是不大喜歡程景延的?”
陸淮梔輕嘆口氣:“哪有正房夫人會喜歡外室子的,黎阿姨又是媽媽最好的閨蜜,她遇到這種事,媽媽替她出頭還來不及呢,怎麼可能還幫着外室把私生子往家裏帶?”
蔣聞舟問:“那程景延是怎麼回去的?”
陸淮梔說:“黎阿姨也不是心思惡毒的人,她抵着門不許外人進來,也是擔心會有人分走本該屬於景文哥的財富和權益。”
“所以當時逼着程叔叔坐下來談判,把家裏的股份和資產劃了一大部分到景文哥的名下,又立了遺囑,百年之後程家的所有財產也都只能給景文哥一個人。”
蔣聞舟又問:“那程景延有甚麼?”
陸淮梔搖搖頭:“他甚麼也沒有,但是程家會撫養他長大,如果他願意,成年之後也可以一直留在家裏,娶妻生子都會按照家族的標準來處理,也可以進入企業裏工作,但是不能掌權。”
蔣聞舟一針見血:“那也就是說,他不過是個和程家簽了永久合同的長工?”
陸淮梔沒反駁,算是默認了這個說法,但也立刻解釋:“不過景文哥人很好的,就算景延哥甚麼也拿不到,景文哥長大以後也不可能會虧待他,這樣的結果總比他一直被關在野香山的別墅裏,被層層監視起來要好。”
蔣聞舟聽完,眉頭微挑,發表自己的見解:“你們兩個自是好心顧着他,但有沒有另一種可能,就是這樣的善良和幫助換到別人眼裏,反而會成爲一種壓迫,一種施捨?”
“對方也許並不會感激,而是會把這些年戰戰兢兢、寄人籬下、謹小慎微,看人臉色過日子的仇,全算到你們身上。”
陸淮梔輕嘆口氣:“我怎麼不知道,如果景文哥還在,我也會提醒他,可是現在景文哥已經走了,程家的東西全部留給了景延哥,他還有甚麼不滿意的?難道還要把景文哥的棺材從地裏挖出來不成?”
蔣聞舟聽出陸淮梔的嗓音有些顫抖,便用雙手捧起那張略微發燙的臉,看他眼角一滴熱淚滑落,掉進掌心裏,險些將自己灼傷。
陸淮梔不好意思地忙伸手把眼淚擦了一遍:“不用你說,景文哥自己也知道,他再大一點,到十四五歲的時候,就自然而然的和景延哥疏遠了起來,也有自己的想法和主見。”
蔣聞舟把話題拉回正軌:“程景文是怎麼死的?”
陸淮梔眼淚又掉下來:“景延哥被接回來沒多久,家裏就安排我和景文哥一起出國留學了,景延哥本想和我們一起來,可是黎阿姨不同意,他就只能趁着寒暑假的時間過來玩。”
“在景文哥出事的前幾天,我在房間裏睡覺,還聽見他們兩個人在客廳裏吵架來着。”
“可我剛走出去,他們兩個又閉嘴了,景文哥催我趕緊回房間裏睡覺,景延哥也說會待到我生日結束之後再走。”
“等到了生日當天,景文哥包下一艘遊輪,我連蠟燭都點上了,他卻突然說給我的禮物忘了拿,一定要折回去給我拿禮物。”
“然後就……”陸淮梔的嗓音明顯變了調:“然後就再也沒有回來。”
蔣聞舟仔細瞭解了情況,方纔得知是程景文開車折返的途中遭遇了車禍,對方肇事司機酒駕,一死一重傷。
陸淮梔沒能等到程景文精心準備,一定要親手交給他的禮物,從那以後也再不敢大張旗鼓的給自己過生日。
但蔣聞舟偏偏歪了題:“你在臥室睡覺,他們兩個在客廳吵架,這也就是說……你在國外留學的時候和程景文住在一起?”
陸淮梔正覺得傷心,聽他這樣問,又突然愣了下,完全措手不及,想不到這個人怎麼會莫名其妙提起這個,還帶着幾分算賬的口氣。
直到聽見男人嗓音沉沉的笑起來,陸淮梔才知道,蔣聞舟是在用這樣的方式轉移注意力,想哄着他開心一點。
陸淮梔氣鼓鼓地給了那男人兩拳。
又忍不住,趴在他肩膀上放聲大哭起來。
蔣聞舟耐着性子拍他的背,哄了好一會兒才說:“好了,明天我陪你去祭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