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7章 87 ? 迷途→ (4/5)
他悲傷過後又重新振作起來,心想不能這樣下去,這樣即使程景延不動手,蔣聞舟遲早也會喪命,於是擡手用袖口擦掉眼淚,再拿指腹把男人染了血的面龐打理乾淨。
陸淮梔安置好他,起身跑上樓。
程景延坐在那裏依舊體面,板正整潔。
助理已經離去,但即便他在,陸淮梔也會毫不猶豫地低頭,打直背脊跪到他身邊,用力抓住程景延的袖口。
“叫醫生。”他說的每一個字都很用力,像是稍不注意,就會陷入無盡的哽咽,“景延哥,我求你。”
程景延沒扶他起身,反倒就那麼靜靜的看着,心裏的滋味很複雜。
說實話,他沒見過這樣的陸淮梔,那個備受寵愛、不可一世的小少爺,日常的傲氣是刻進骨子裏的,舉手投足都像是高他十等。
兩個人雖然表面親近,但程景延知道,自己從未得到過真正的平等,無論是程景文還是蔣聞舟,他都沒資格,在陸淮梔的心裏和他們相提並論。
一場精心策劃,部署多年的戰役打下來,他應該是勝了。
可奇怪的,卻是怎麼都高興不起來。
即便陸淮梔認輸,陸淮梔低頭,陸淮梔流着眼淚向他哀求,像他示弱,也全是爲了另一個人。
而那個人,纔是他心愛的人。
程景延手伸出去。
冰冷的指腹碰到陸淮梔的下頜,對方下意識想躲避,可念及蔣聞舟,又硬生生的咬牙扛住了,就這樣任由他輕撫。
程景延用手指去描繪陸淮梔的輪廓,在摸到他脣角邊的時候,察覺那個人連呼吸都靜止了下來,雙眼緊閉着,肩側也微微發着些抖。
他湊過去想吻。
但陸淮梔還是牴觸,下意識躲避。
程景延索性不動了,就這樣慢吞吞地等着。
陸淮梔半晌不見動靜,睜開眼確認,只能看見對方貼得自己很近。
那男人的意味不言而喻,要他主動。
陸淮梔震驚,他不敢想,也做不到,可蔣聞舟奄奄一息,暈倒在酒窖裏,還等着自己去救。
兩個人就這樣僵持着,陸淮梔的指甲扎進掌心裏,掐的自己生疼。
他下定決心,快速仰頭,用幾乎讓人察覺不到速度,飛快碰了一下男人的脣角,蜻蜓點水。
連半點餘溫都未留下,只有一抹清雅淺淡的白茶香,縈繞在鼻息周圍,證明他曾經靠近過。
程景延笑着直起身,放他一馬:“去吧。”
陸淮梔才立刻又朝樓下跑去。
昨晚給程景延檢查過的家庭醫生,戴上聽診器,反覆仔細地探查數遍,又根據地板上的血跡分析:“肺應該是有點問題。”
陸淮梔忙問:“那現在要怎麼辦?”
醫生搖搖頭:“還是先把退燒藥喫下去吧,身體上破損的傷口我得單獨處理一下,看起來有些發炎的跡象,淤青得用藥油按摩化瘀,但前提是肋骨沒有骨折,還要搭配止痛消腫的噴霧。”
陸淮梔如實告知:“我剛剛給他餵過一次退燒藥,還沒嚥下去就馬上吐出來了。”
醫生問:“從昨天到現在都沒喫過東西嗎?”
陸淮梔哪裏知道這些,他連今天這一個小時的探視時間,都是千辛萬苦求來的。
自己回頭去向那些看守蔣聞舟的人確認,可見他們一個二個都麻木冷漠的表情,又怎麼可能有那些的閒心,會來照顧。
陸淮梔站起來:“我現在就去做飯。”
醫生在後方,提高音量提醒:“做些流食,別的他都不能喫,也吃不了太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