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第 2 章 阿諾恍然地看着厲謹。…… (3/4)
他躺在雪地裏看極光,看企鵝,看小冰山慢悠悠飄過海岸線,和考察隊一起喝雪水,過苦日子,他舒暢極了,也明白了個道理。
寧可惹惱阿諾這樣家世好素質高的混蛋,也不要和謙謙君子談戀愛,當情人。
厲謹的笑容一下子沒那麼燦爛了。
他想起商時勖,就想起做他情人那十年。
厲謹閉上眼睛,眼鏡都沒摘,就這麼隨遇而安地睡着了。
夢裏,前生浮光掠影般飛馳而過,這十年,終究很難釋懷。
在夢裏,厲謹嘆了口氣。
厲謹做過十年家主,太知道箇中苦楚,外人誇讚他手眼通天,實則他心裏有桿秤,知道自己幾斤幾兩,是個甚麼東西。
他就是生來沒娘,沒人教養。
他4歲那年就走丟了,這麼多年父母沒找過他,唯獨厲風年願意培養他,珍愛他,他纔將厲風年看得這樣重。
可是厲風年給他的錢與權都不是那麼好相與的,兩座大山在雙肩上一壓,人都不像人,說的話做的事全都身不由己,外人看着光鮮,實際上一步踏錯,步步該災。
都說死亡是沒有痛感的,但厲謹覺得斷手和胸口彈穿的痛感到現在都很強烈,那就是一瞬間的事。
他知道,全家族都反對厲風年重用他,但十年間,他讓厲氏從瀕臨破產到重新擠進百億美元資產行列,別人敬他一聲厲先生,他也安心受着,命也好,運也罷,他答應厲風年的承諾,總歸是做到了。
可是他死後呢?發生了甚麼,厲謹不知道。
厲家人都是瘋狗,厲謹覺得情況可能會很糟糕。
最差的結果是全死光。
厲家看不慣他的人很多,明槍易躲暗箭難防,就連媒體也把他描繪成心思縝密、城府極深的黑心政客。
以至於後來,他被厲家兄弟陷害,本該前途光明的人生捲入一場強-奸案,淪爲階下囚,鋪天蓋地的通稿詆譭他。
他沒機會爲自己申辯,臨死前他一直被關押在華國的首都監獄,那裏只關押最棘手的犯人,厲謹有幸住了雙人牢房。
臨死前一天,他手腕戴着電擊手銬,房間昏暗,等待行刑的時間很漫長,他有些昏昏欲睡。
可惜室友很吵,那是個真正的亡命徒,高官家的風流孫子,一直妄想對他的屁股做點甚麼。
厲謹對同性之間的性-愛並不牴觸,情到濃時他是不在乎性別的,若有機會他真想談一場轟轟烈烈的戀愛。
但那一定得是他喜歡的,對不感興趣的人,他就會考量其他東西,比如這個人的價值值不值得他逢場作戲。
明顯亡命徒不值得。
厲謹感覺他至少一個月沒洗澡,腥臊難聞的氣味越來越近,微蹙着眉頭,在他距離一米遠的時候一腳踹在對方的膝蓋上,神情似笑非笑,很是冷漠,“別招我。”
這一腳結結實實,混蛋孫子哪受過這份氣?疼得滿臉冷汗,當了一輩子孫子終於翻了身,罵孫子似的罵他:“你還以爲自己高高在上?紙醉金迷裏走一遭,男男女女享不盡的歡快都嚐遍了,死到臨頭,也該放下臭架子了!”
厲謹脣角冷冰冰地抿着,甚至往後靠在破牀上閉着眼假寐,一副生死有命的灑脫相。
對方又刺激他:“都說厲家主權勢滔天,手腕非凡,不過現在外面都說你是個白眼狼,你害死了厲家所有人,害死了商時勖,厲家不應該收養你,你就應該去死。”
厲謹睜開了眼睛,一拳一拳打他,直到警衛全部衝進來。
沒人知道爲甚麼他突然發怒。
直播施刑的時候,鏡頭前的厲謹雲淡風輕,蒼白美麗的面孔嘴角噙着微笑。
他死後只留下一雙蒼白而瘦骨嶙峋的斷手,其餘的連屍體都扔焚化爐裏燒了,骨灰也撒了,真正是來去自由如風。
所以厲謹覺得那也就是一分鐘之前的事,他還頗感遺憾,他不喜歡回溯往事,更別提昨日重現,那隻能提醒他,別看眼下是重生了,十年後又得不明不白地死一次。
厲謹猛然驚醒,腦袋也跟着清醒了。
商時勖現在還沒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