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第 24 章 真親。 （3/4）

好在有這把商時勖贈予他的口琴作伴，音調柔和，顏色亮，音色更靚，中高低吟不費力，厲謹常吹，只是他半曲人生，驟然終了。

每個死刑犯臨刑前都可以實現一個願望，厲謹選擇了吹口琴。

廳裏一片死寂，只有餘音繞樑。

卻不曾想，這道餘音伴隨槍聲將他人生的鐘表倒撥十年，再次與商時勖的人生交織成章。

不要口琴。厲謹想，不要再一次走向命運的深淵。

商時勖卻看都沒看那口琴，轉而拿起一把電吉他，付錢買了它。

厲謹素來認爲他穩重，很詫異，“你喜歡電吉他？”

商時勖很乾脆的說：“因爲它能彈搖滾。”

厲謹愣神，順口就把猜測說了出來，“我以爲你會選口琴，更適合獨奏。”

商時勖望着他汗津津的臉，緋紅色的嘴脣，明亮的眼睛，喉結在衣領下悄然滾下，低聲說：“你喜歡搖滾，所以我選電吉他，可惜我對樂器一竅不通，所以買來送你。”

不再送口琴，會不會改變既定的命運？

厲謹抱着電吉他，手指輕撫琴身，用撥片輕撥，清脆的聲音憑空傳來，是把好琴，那口琴也是厲謹會吹，商時勖喜歡鋼琴，從前他們總是合奏，在黃昏時、日暮時。

厲謹鬼使神差地問了一句：“電吉他和鋼琴曲能融合嗎？”

商時勖腳步一頓，意味深長地看着他，“有心就能。”

厲謹何嘗聽不懂他話中之意？抱着電吉他回了車裏，沒有多想就坐在了副駕駛，商時勖坐進主駕，問他：“餓不餓，我們去喫東西？”

厲謹說：“餓了，但是今晚抱歉，我不大方便，你可以送我去粹翎園嗎？我在那裏約了人。”

商時勖莫名聯想到出發前厲謹脣角的笑，能在那戲園子裏見厲謹的，除了周辛墨還有誰？

唯有一個人，商時勖不確定厲謹是不是對他動心，那就是周辛墨。

他們攜手走過了漫長的年少時期，遠比他和厲謹的感情更深厚，厲謹死前常去聽戲，他每次都陪着，每次都恨不得快些回家。

商時勖的手指在方向盤上輕輕敲着，沒多說甚麼，直接把車開到了粹翎園，停了車，他望着梨園牌匾，低聲問：“厲先生，我也沒喫飯，現在很餓。”

那聲音乾澀晦暗，與夜色融爲一體，像是一個字一個字擠出來的。

厲謹看了他一眼，正對上他的目光，“喫”會讓人聯想到嘴，嘴就會想到吻，這幾天是不是與他太過親近了？

厲謹別過頭，“……我也想邀請你，但真的不方便。”

商時勖半條手臂趴在方向盤上，安靜道：“那好吧。”

厲謹反倒是心有不忍，拍拍他的肩膀，商時勖回頭來看他，臉色竟有些蒼白，像是餓的，梨園紅燈籠的赤光斑駁陸離打在他頭髮上，瞧着……有些可憐。

厲謹問：“你中午沒喫飯？”

商時勖說：“我從昨晚就沒喫飯。”

厲謹輕皺眉，“何琛沒請你喫飯？”

商時勖低聲問：“誰是何琛？”

厲謹脫口而出，“互思的何總，你忘了？”

商時勖頭抵在方向盤上，眸子慵懶像是貪婪的豹子，輕聲說：“我還當厲先生忘了昨晚我們一夜風流呢。”

厲謹猛然意識到被商時勖套路了，羞恥心一下子達到極限，拉車門要下車，商時勖猛得坐起，長臂緊緊按住他車門扣手，厲謹動彈不得，氣得雙眼溼潤，面上慍惱，“商時勖！”

商時勖低聲說：“厲謹，我沒騙你……”

厲謹篤定說：“我說了我們不可能！”

商時勖續上前一句話：“……我真的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