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 第 51 章 第二天 （2/4）

第二天清晨，厲謹出門時天剛矇矇亮。商時勖還在睡，側臥的姿勢把被子捲走了大半，露出一截線條分明的背脊。厲謹站在牀邊看了他幾秒，彎腰把被角往上拽了拽，然後輕手輕腳地離開。

司機已經在樓下等着。黑色的SUV匯入早高峰的車流，厲謹坐在後排，打開筆記本電腦，重新翻看那份報告。

高速公路兩旁的銀杏樹已經開始泛黃，車窗外偶爾掠過大片收割後的稻田，隨行車隊跟在後面，這輛車裏只有他和陸習微。

十點半，車子駛入臨城地界，導航顯示距離目的地還有四十分鐘。

路漸漸變窄，兩側的梧桐樹枝葉交錯，在車頂投下斑駁的光影。厲謹合上電腦，揉了揉眉心，忽然覺得有些不對勁。

這條路太安靜了。

導航顯示前方應該有一個加油站，但他已經開了二十分鐘，沒有看到任何服務設施，對向車道也沒有來車。

他擡頭看了一眼後視鏡——後方不知何時多了一輛黑色的麪包車，跟得很緊，車距始終保持在五十米左右。

“李師傅，”厲謹壓低聲音，“前面路口右轉。”

司機應了一聲，打了轉向燈。黑色麪包車也跟着打了燈。

厲謹的心沉下去。

“不用右轉了，”他說，聲音反而平靜下來，“靠邊停吧。”

司機愣住：“厲總？”

“靠邊停。”厲謹重複了一遍，語氣不容置疑。

車子緩緩停在路邊。那輛麪包車也在後方十來米處停下，車門拉開，下來四個穿黑色制服的男人，身形彪悍，步伐整齊，徑直朝這邊走來。

厲謹推開車門，站在路邊，晨風灌進襯衫領口，有些涼。

爲首的男人走到他面前，微微躬身，語氣恭敬得近乎謙卑：“厲先生，我們殿下想見您。請您移步。”

車窗上已經映出了後方那幾個人腰間隱約的輪廓，是槍。

“我的司機和助理是無辜的，”厲謹整了整衣領說，“讓他們走。”

爲首的男人點頭：“當然。我們只邀請厲先生一人。”

厲謹轉身，隔着車窗對陸習微說：“你先回去。告訴他們我臨時有個商務洽談，手機可能沒信號，讓他別擔心。”

陸習微的臉色已經白了，“厲總，您確定嗎？”

“照我說的做。”厲謹說完，不再看他，跟着那幾個人上了麪包車。

車門關上的瞬間，他最後看了一眼路邊的銀杏樹。

葉子黃得很好看，他想，可惜商時勖沒看到。

麪包車的車窗是深色的，看不清外面，厲謹被請到後排坐下，沒有人綁他，也沒有人搜他的身，甚至還有人遞了一瓶礦泉水過來，瓶蓋是擰鬆的。

他接過水，沒有喝，只是握在手裏，感受着那點涼意從掌心滲進去。

車子開了大約一個小時，中間經過了幾道減速帶，最後停在一處安靜的地方。

車門拉開，映入眼簾的是一棟白色的小別墅，外牆爬滿了常春藤，院裏有棵桂花樹，細碎的黃花落了一地，空氣裏浮動着甜膩的香氣。

很安靜，很體面，像一處度假的私宅。

厲謹被引着走進客廳。落地窗開着，白色的紗簾被風輕輕吹起，露出窗外一片修剪整齊的草坪。壁爐上擺着幾隻青花瓷瓶，茶几上放着一套茶具，茶水溫熱，像是剛沏好的。

“厲謹。”

聲音從樓梯的方向傳來，阿諾穿着一件米白色的亞麻襯衫，袖口挽了兩道，手裏端着一杯咖啡，正不緊不慢地走下樓梯。

他的頭髮比上次見面時長了一些，垂在額前，襯得那張西式俊美的臉越發深邃。

他走到厲謹面前，站定，低頭看着他，嘴角噙着一絲笑意：“我說過我要回國，但我沒說過，不帶美人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