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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章 關於我 (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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關於我

凌晨四點,我,諸言,小風和邱嵐上了SILENCE小隊的猛擒皮卡。帶上所有裝備,穿越阿拉善左旗的縣城,趁着夜色,向荒漠戈壁上駛去。

車隊加上我們一共十六人,五輛車,十七支步槍和通迅設備,和中東一支武裝恐怖力量差不多。我想不通小隊的上層是怎麼將這麼多違法設備運入中國的,但是與槍待在一起,我總有種莫名的安全感。我想諸言應該與我有相同的感覺。

他一直靠在車窗邊,手中握着一張我們在西藏參軍時的合照,小周和老陌正笑得燦爛,但己被他摸得發白褪色。

越野皮卡行駛在戈壁灘上,走了一條計劃中的小路,不久後便駛入了無人區。

不過這裏的區域還僅僅是騰格裏沙漠的外圍,只有鹽堿沙地和礫石灘,克里斯告訴我們,要想達到小隊傳來照片的那個位置,我們的車隊在沙漠中其碼還要再行駛三天。

不幸的是,冷暖氣團交匯的氣旋正在疾速南下,不出三天我們也將會與風暴交匯。這意味着這一路必定是九死一生。不過彼時,所有人都還看上去放鬆,車上的食物和水夠每輛車上的人在沙漠裏活一個月。

一路上,除了驚歎於沿途惡劣又壯觀的風景之外,我還在一直研究龜甲上的那句話——“善亦彷徨,惡亦愴愴,人心淋漓,畜牲朗朗,獨行蒼蒼,大漠茫茫,劇風嶟嶂,殘巖黃黃。”

我想,艾音和道士既然敢憑着這樣一句話就冒然進入沙漠,那他們就一定知道一些我們所不知道,以使他們可以解析這句話,從而找到往生棘的真正遺蹟。如果我們要去到那兒,可能也必須知道其真實意圖。

參考道士在列車上對前一句的翻譯,我大概可以猜到這是一句反語詩。類似於明末時的“東西衡,南北走,忽聞門外人咬拘”一樣,那麼前四句大概都是與原句提反的意思。

行“善”爲向會“彷徨”呢,應該光明正大才對;“人心朗朗”變成了“畜牲朗朗”又是想說甚麼?大概也是人性善變,鮮血淋漓的意思。

這樣看來,只有最後兩句無法被看懂了,“劇風嶂嶂,殘巖黃黃。”在歷史的衆多作品中,“嶟嶂”一般是用來形容怪峻的岩石,可“劇風”又怎麼會變成岩石呢……儘儘管是作爲歷史教育工作者的我此時也無法說得通。

在車上的很長一段時間內,我都在一直思考着這個問題。同一輛車上,諸言每天都在和邱嵐不停地拌嘴和爭吵。

諸言看事情喜歡強調經驗,雖不是極致的經驗主義,但與年輕又感性的邱嵐來說,這種經驗太過死板。對於邱嵐,她貌似更有創新的想法,無論結果好與壞,她都想自己去試試,不願跟着別人的路。

諸言最常說的兩句話是:“我當年在部隊的時候”和“按我在刑質隊這麼些年的經驗看”。而邱嵐更喜歡說:“因人而異”或“我就不一樣”云云。此話一出,兩人總要爲點甚麼大吵一架,彼此最終時贏時輸,時怒時惱,完全消停不下來。開車的老外一開始極其厭煩他們,可奈何這一路實在無趣,聽着聽着,他也就習慣了這種無邊無際的爭吵。

小風還是和以前一樣寡言少語,幾乎不參與任何對話。對於別人的問題,他總給出他認爲的最對的評價。幾天以來,他做過的最多的兩個動作就是看窗外和發呆。我常常想從他的雙眼中看出些甚麼,是憤怒?開心?懷疑?可這些都沒有出現。從他的眼中,我只看到了迷茫。

他從哪裏來,他是誰,他經歷過甚麼,我想,這些問題的答案別說是我,可能他自己也不知道。這樣一個身手高強卻十分單純的人,身上總有一種令人窒息的感覺,每當你注視着他的雙眼想問他“爲甚麼”的剎那,他彷彿也在瘋狂問你:爲甚麼,爲甚麼,爲甚麼。

而我呢?我在他們之中又處於一個甚麼角色?說實話,我也總是十分迷茫。有時我想對着鏡子問自己;你究竟是甚麼人,你究竟是怎麼鬼混到今天這一步的。鏡子終於告訴了我答案。

答案是固執。

十幾年前那個風暴的雨夜中,風玲真的死了嗎?目前來看,她和死了又有甚麼區別呢?沒有人想讓我知道風鈴的真實處境。會不會,其實風鈴真的就已經死了,但我的潛意識一直在替我推動這條人生的時間線,將我推向追尋風鈴的軌跡上。這一切,還不是因爲固執嗎。因爲固執,我忘不掉她的死,因爲固執,我想盡一切去找尋她的下落,因爲固執,我被道陷入一條不可回頭的旋渦。

如果是這樣,那麼我應該永遠消除關於她的一切記憶,方能回到現實中正常的生活。

墨笑,在夏季的一個雨天,與一位女孩初識,他們共同經歷了美好的學生時代。墨笑走入部隊,女孩考上碩士,兩人最終生活在一起。二十八歲,墨笑應該有了自己的孩子,他會考教資,成爲一位老師,在一個城市與世無爭地生活。七十歲,墨笑與這爲相伴一生的初戀白頭偕老,他們常常回憶起初中生時的生活。那時,墨笑會在筆記中寫下:“三年的交往,我逐漸發現了她的真面目,一個愛笑的,活潑,對邊一切無話不淡的早熟的女孩。在她身上,我也終於用三年時間看清了真實的我-一個冷談,不擅交一樣,墨笑會像年少時一樣吻她,她也會滿臉通紅地笑。

我望着窗外轟鳴的風沙,妄自發着呆。

這是我們進入騰格裏沙漠無人區的第三天。已經駛離戈壁灘,進入了真正意義上的大漠深處。此時是下午四點鐘,可天空己然是馬黑一片,肆意揚漫的沙塵使能見度降至五十米。車隊裏的讀書人老外通過車隊電臺告訴我們,我們正處於冷暖交匯氣方的最外圍,這裏已經達到前一個小隊最終信號發送外的十公里外,而氣旋沒有明顯的移動,反而是像被甚麼東西吸引住了一般,在方圓一百公里內徘徊。

這種情況有兩種結果,一是冷暖氣團越來越小,最終,這場大風暴停息,我們只需在風暴外圍搜索小隊信息,一切就都大功告成了。

還有一種,也是最令人不寒而立的情況——兩股強大的冷暖氣流在這形成了一種巧妙的平衡,這意味着,風暴變成了一個巨大的氣缸,無止境地吸氣,將大漠的沙塵凝地越來越緊。那麼,當這種平衡被打破時,會發生甚麼?

風暴將不再是“風”,而是一堵“牆”。這堵幾億噸的牆會以將近五百四十公里每時的值壓向我們,當那時,絕不會有任向生還的可能。

做爲隊長,克里斯不會賭某一種情況的發生。我們必須在最短時間內找到前一個小隊的倖存者,然後離這兒越遠越好。

而就在我們停在沙丘背風坡休整時,突然有隊員找到克里斯。

“隊長,喬格失蹤了。”

喬格,正是與我,邱嵐,諸言和小風同一車的老外司機。

“失蹤了?怎麼回事,你不是和喬格在一起嗎?”克里斯質問面前這個男人。他語無論次,神情慌亂地將所見所聞告訴克里斯。我站在一邊聽着,逐漸,一陣冷意從頭灌到腳底,不由得使我打了個寒戰。

原來,在幾人原地休整時,喬格和男人打算去沙丘後找個地方尿尿。不過冒着漫天的風沙,他們也不敢走遠,在離車隊一百米遠的沙丘背面,兩人對着一塊裸露的岩石開閘放水,一邊尿,一邊聊天。喬格突然一驚,開始對那塊岩石端詳起來,男人還在訥悶喬格怎麼突然對自己尿感興趣時,岩石上的沙被沖走,露出了極有紋理的沙石圖案。

難道,往生棘的遺蹟就這麼被他們哥倆誤打誤撞找到了?喬格眼睛裏充滿興奮,於是便讓男人守在原地,他回車隊去找隊長報告。可喬格這一進沙塵中,就再也沒有回來,男人很快意識到不妙,立刻順着他離開的方向追去找人。風沙襲眼,他只好戴上風境,模糊的視線中,他突然失去了方向,卻一直見喬格在不遠處向他揮手,似乎在呼喊他的名字。

可當他趕到喬格身影所在的地點時,喬格又消失不見。他意識到這麼走下去只會是大海撈針,便立刻回頭狂奔,幸運的是,車隊很快被他找到了,終於遇見了我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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