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還挺客氣 (2/3)
他收拾好自己,站在鏡子前看眼尾那道說深不深說淺不淺的疤痕,橫亙在眉眼間,削去眉尾的一點,不影響帥氣,他眉骨高壓低眼睛看人的確有股狠勁兒。
粗糙的手摸過斷裂的眉尾峯,突出的骨節寬大,這道傷疤留下來的時候他的確不大,還是要班長照顧的年紀。
一晃居然過去六七年了。
對着鏡子立正,陳烈拿過掛在鏡子旁的帽子,像是以前那樣扣在自己頭上,擺正。
繃緊的手指握成拳頭,忍住敬禮的衝動,轉身打開門走出去。
塞北的冷風像是刀子般,颳着骨頭,呼吸時吐出的氣息都變成白霧散去,他頓住腳,目光還是瞟向昨晚纔去過的屋子,裏頭還沒亮燈,好不容易休息一天,陳烈也不準備打擾他安眠,在風雪的歡送中轉身,繼續平日的工作。
等天邊變成橙紅色,染透半邊天,陳烈踩着雪走出來,正巧碰上洗漱完開門的蘇懷青。
他剛洗漱完,臉上還粉白粉白的,手裏拿着圍巾正準備往脖子上圍,一擡頭就看到陳烈站在門口的路上,眯着眼睛看他,像是野狼在打探獵物。
蘇懷青下意識縮縮脖子,進屋又拿出一個針織圍巾,微笑着遞給他:“你臉都凍紅了,下次還是也帶着圍巾再出門吧,巡山也很冷呢。”
“我幫你戴。”陳烈沒直接拿過他手裏灰色的圍巾,反而脫掉手套幫他把半掛在脖頸的白色圍巾圍上。
平時蘇懷青會留下的尾部這次一點也沒有了,全部塞進厚實的圍巾裏,把他下半張臉緊緊包圍住,不漏一點兒風。
他手指不時戳在那白生生的臉上,觸感和夢裏的雪狐毛髮一樣柔軟。
蘇懷青站在那任由他動作,之前從沒圍得那麼緊過,熱氣都跑不出去就暖和很多,開心得眼睛彎了彎,“這樣不透風哎。”
陳烈像照顧小孩兒一樣,幫他弄好圍巾,又扯扯他的帽子,確保對方只露出一雙靈動的眼睛,“嗯,這樣暖和。”
“那你也圍上吧,這可是我媽媽親手織的圍巾,特別舒服。”
“你別伸手了,我自己會。”男人這才把那條圍巾往自己脖子上圍起來,和蘇懷青脖子上是一模一樣的圍法,把人緊緊裹着,他的脖子和臉型明顯比蘇懷青長些,只遮住鼻尖,鼻子還露出來大半。
蘇懷青想讓他往上扯扯,又出於嫉妒,沒有開口。
看到他的眼神落在自己身上又惡狠狠轉移,陳烈呼吸着圍巾裏頭出來的暖香,“怎麼每次見你,語氣都不太一樣。”
鮮活的人帶着一股生命力,在雪原裏對狼有着致命的吸引力。
蘇懷青率先朝前走,睡得太久,有點兒餓,“因爲說話要看我心情。”
“剛纔還笑呢,現在心情太就不好了?”陳烈邁了兩步跟上他,“怎麼跟個孩子似的。”
蘇懷青也不管他說的甚麼,想起自己有事兒要問,“我們可以在自己房間給自己加餐嗎?”
“明面兒上是不允許,你想喫啥?”陳烈收斂着腳步,跟在他旁邊朝食堂走。
“不是,我想煮湯喝,我特別會煮湯。”
“那等來年兒開春,我給你打鴿子讓你煮湯,我屋裏有爐子,可以自己做飯。”
蘇懷青瞪大眼睛,本來想問他怎麼和大家不一樣,想起那天他跟老闆站一起抽菸說話,兩人畢竟是朋友,對陳烈有所照顧也是應該的。
陳烈只看着他的眼睛就知道他腦袋瓜子裏在想甚麼,“我那個爐子是煮湯藥的,而且我自己的房子離這裏也不算遠,就在山腳下,這裏是另搭建的。”
也對,他是雪鄉人,該是有自己的房屋的,“那你家裏人住那邊嗎?”
陳烈搖頭,“沒了,空房子。”
說到這裏就走到食堂門口,身邊來往的人要麼躲着陳烈,要麼喊一聲陳哥打個招呼,陳烈最多嗯一聲,算是回應。
早上大家也是幹了會兒活才跑來喫飯的,餓得前胸貼後背,難免着急,蘇懷青被身邊跑着去打飯的人撞了一下,肩膀抵在身後人胸膛,小聲道歉,“對不起啊,我沒想到。”
陳烈按住他肩膀,帶着他走,“沒事兒,沒啥不能說的。”
他們跟着人羣一起排隊,陳烈不再和他並排,而是站在他身後,圍巾也沒拿掉,看起來有些親密了。
等排到蘇懷青,正好前面打飯的是蔡阿姨,她收了飯票,在蘇懷青的強烈拒絕下還是打了慢慢一大碗大碴子粥和兩個粘豆包。
把飯放到飯桌上時,蘇懷青不免嘆了口氣,他早上最多喫半碗粥一個包子,喫不完又太浪費蔡姨的一番好意和糧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