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乖乖 (2/3)
林場的待遇好,只有些想多拿錢的年輕漢子住大通鋪,其他的都是一人一間屋子,不安太大,但是住着舒坦。
陳烈一個腳上有傷的人跑的比蔡團結還快。
到了郭彪的老房子就聽見裏頭不堪入耳的罵聲,還有悶哼聲,瞬間陳烈腦子裏那根緊繃的線就徹底斷開,他一腳踹開了門,就看見郭彪捂着命根子躺在地上,嘴上還在叫罵着。
蘇懷青被綁在椅子上,倔強的一張小臉上雙眸豔紅,牙齒緊咬着脣,原本粉色的脣瓣上有雜亂的齒印和血痕,乾涸在脣峯和下脣的軟肉上,臉上還有手指印,本來白皙細嫩的皮膚上掐痕明顯,漂亮的頸子也留下了勒痕。
身上的衣裳被撕開了點,露出頸窩,鎖骨像是玉雕一樣,肌膚和窗外的雪花顏色沒甚麼區別。
肋骨斷裂時陳烈都沒有感覺到那麼疼,他的心臟彷彿被肋骨穿透,每呼吸一次都是折磨,疼到他不敢呼吸,更不敢想蘇懷青經歷了甚麼。
陳烈自己都沒發現自己的手在顫抖,他先解開了蘇懷青被綁住的手,嘴上不停地安慰着:“放心,沒事兒了沒事兒了。”
蘇懷青在看見他的那一秒高懸在半空的心才放下,精神高度緊繃一時間很難放鬆下來。
聽着陳烈渾厚的聲音,才逐漸相信,陳烈真的來了,但那雙緊握的手還是沒有鬆開。
陳烈脫下了軍大衣蓋在他身上,輕輕拍着他的後背,“沒事兒了,我這就帶你回去。”
說着他把人從椅子上一把抱起來,目光落在房內嗚呼哀哉的郭彪,又十分凌厲地一腳踢在他頭上,直接把人踢暈過去。
姍姍來遲的蔡團結看見被軍大衣蓋住的人和滿臉怒氣的陳烈哥,張了張嘴,“哥?”
似乎是聽到新的聲音,蘇懷青一雙纖細的手直接攬住陳烈的脖頸,下巴擱在陳烈肩膀處,像個還在襁褓的孩子,用無助的氣聲在陳烈耳邊說了句:“走。”
陳烈心都快碎了,對着蔡團結說:“把他綁了,找運成,送局子。”
然後直接抱孩子一樣把蘇懷青帶走了,他連大路都沒走,身上還帶着那個手燈,一隻手把人牢牢抱緊,一隻手打着燈。
依稀還能聽見有人在喊蘇懷青的聲音,都是對蘇懷青來說有些陌生的聲音,還是叫喊,嚇得他把陳烈抱得更緊。
陳烈攬住他纖細的腰,那隻手輕輕拍着,“我叫他們幫着找你的,沒事兒,不怕。”
他現在一萬個後悔沒有陪蘇懷青去食堂,可是怎麼說都晚了。
等到了陳烈的小屋,空氣中那股雞湯味道更濃了,但卻沒人管。
陳烈小心翼翼把人放在自己的炕上,慢慢扯掉他的大衣,“蘇懷青?”
“懷青?”
“青青?”
陳烈看到他流淚的眼睛,被自己咬的幾乎沒了顏色的脣瓣,這一路竟然都沒鬆開,眼看又要見血。
粗糙的手輕輕劃過他的臉,擦去即將滾落的淚珠,蘇懷青也只是眨了眨眼睛。
陳烈見他沒甚麼反應,知道人是被嚇住了,用粗糲的指腹揉着被咬住的脣瓣,“青青,鬆開嘴。”
那雙烏黑的眼珠兒轉動着,盯着陳烈,呼吸間熟悉的味道散開,陳烈心酸地朝他笑,“鬆開成不成?咬破了會疼。”
從來沒哄過人的陳烈這下簡直用上了一輩子沒用過的語調,“乖乖。”
鴉羽般的睫毛顫抖着,他總算放過了脣瓣,又突然打了個冷顫,“冷。”
原本緊緊握住的雙手鬆開,扯住陳烈的袖口,軟乎乎的貓兒一樣地說話,“好冷。”
半垂着的睫毛蓋住三分之一的眼仁,原本又圓又大的眼睛不看着人了,看起來可憐得緊。
陳烈身上也沒好到哪裏去,把大衣脫給他,又抱着人在雪地裏走了路,現在身上還沒緩過來,蘇懷青卻不管這些,就用那雙會說話的眼睛看着陳烈,等待着對方的動作。
“我去給你倒杯茶喝了暖暖成不成?”
蘇懷青沒鬆開手,還是直勾勾盯着陳烈。
陳烈看着他單薄的身子還在微微發着顫,忽然覺得應該抱着他,再冷的兩個人抱在一塊兒也能取暖。
他直接把人攬進懷裏,不停地順着他的頭髮,像是當時救下那個雪白的狐貍一樣,輕輕地順毛,“真的沒事兒了,青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