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甜的 (1/3)
甜的
午後的陽光略微有些刺眼,三人走在去影樓的路上,何英跟陳烈聊了很多,所有內容都是有關蘇懷青小時候的。
比如蘇懷青是八個月不到早產的孩子,雖說對身體健康沒甚麼影響,但是那時候接生的人都勸說林英,做好準備,這孩子活不久。
那時候還是他外婆跟自己也擔心,生他時下了大雪,他奶奶不識字,走了老遠的路買過去的奶粉他吃不了,小診所裏頭他們沒有辦法,就用醫生的爐子煮白米粥,熬到米粒都化掉,粥都變成米油了一點一點地用小勺子餵給他喝。
蘇懷青以前也聽媽媽講過,但是每一次他都安靜的聽着。
孩子差點夭折對一個母親而言是足夠銘記一輩子的事情,她害怕,也總歸都是和大姨這樣親近的人說說。
小時候的蘇懷青就特別白淨,眼睛又大,特別招人喜歡。
但也許是察覺到奶奶不喜歡自己,不知道爲甚麼,爺爺一抱他就笑,奶奶一碰就哭。
陳烈沉默地走在他們倆右邊,遮住有些刺眼的陽光。
沒說太多她轉移話題,該換爲蘇懷青小時候的趣事兒。
“那時候家裏院子有顆櫻桃樹,在他學走路的時候,結的果實又紅又大,壓得樹枝半彎,可喜人了。”
“他就趴在我懷裏,指着櫻桃樹不停地喊:‘媽媽,桃桃,媽媽,桃桃。’從小就愛喫。”
何英目光柔和,像是已經看見自己抱着小蘇懷青的畫面。
“我就說想喫就去摘吧乖乖,然後把他放地上了,結果他平時晃晃悠悠最多就站在地上蹭兩步的,那天真的慢吞吞走到櫻桃樹下伸手去摘櫻桃。”
也許是那棵樹真的被果子壓彎了腰,竟然真讓這個剛學會走的娃娃摘着了。
“那麼小的小手,攥着兩顆紅櫻桃上頭綠色的梗,跌跌撞撞跑過來要送給我喫。”
何英臉上露出笑,輕輕揉着蘇懷青手背上的細肉,“從小,我們乖仔就招人喜歡。”
陳烈自然也認同這個觀點,沒再多說幾句,就已經到了影樓門口,可惜沒再聽到更多故事,也不知道家裏有沒有以前蘇懷青的照片。
但是十幾年前的普通人家也不會拍多少次照片。
好在從現在開始,他們有了記錄的意識。
影樓的人熱情地招待着他們,給何英穿上了厚一些的旗袍,披上雪狐毛一樣的披肩,臉上掃了些粉,脣上也抹了胭脂,讓她本來白的近乎透明的臉上有了血色。
蘇懷青簡單很多,只是換了一件中山裝,只因爲覺得比較正式。
他穿着深藍色的中山裝,何英穿着靛藍色旗袍,陳烈直接選了和蘇懷青身上差不多的中山裝,不過顏色更深了點,店裏頭的人說是海青色,看着很暗,有點兒發黑的藍。
正山裝和他平時穿的衣裳完全不同,陳烈被束縛着,身旁的人說着好看,也就不自在地扯扯衣襬,看見蘇懷青身上的同款又覺得滿意。
這樣一會兒拍結婚照,看着也就不奇怪。
最後三人從影樓出來時,是合照和單人照都拍了,陳烈還說讓蘇懷青和何英也單合照了,自己和蘇懷青的合照拍之前,陳烈問人家有沒有那種大紅花,拍照的人還以爲這哥倆有一個剛當完兵回來。
接過他倆一人別了一朵在胸口,雖然有點兒像結婚照,但畢竟是倆男的,沒人往那方面想。
回醫院的路上何英抓着陳烈和蘇懷青的手,放在一起,她動刀子的日子也就這幾天,在夕陽下,一大一小兩隻手交握在一起,何英眉眼如水,“好久沒喫魚丸,整天喫醫院那些,嘴巴里都沒有甚麼味道,我們去下館子吧?”
她明顯有點疲憊,但興致很高,蘇懷青和陳烈走在她兩邊,三人又坐在一塊兒吃了飯。
錢都是她付的,說是沒給陳烈包個紅包,就用飯抵了。
一提到紅包,陳烈在心底算着時間,替蘇懷青開口詢問她來不來林場過年,北方的年更熱鬧呢。
何英低頭喝了兩口水,眼神裏有些迴避,但是想想蘇懷青現在待的地方她還沒去過,“今年要是到時候沒恢復好,可能過年我還得住醫院呢,你們也別忙活,等開春天暖和了,我就去看你們。”
蘇懷青眼裏含着淚,“媽媽,那過年我回來陪你。”
陳烈立馬跟着道:“我也來。”
看着他們般配的臉,何英突然覺得自己這是有了兩個兒子,挺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