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身價200億啊 (2/3)
然後他拿起來,揣進了口袋裏。
電梯下行的過程中,電梯鏡面裏映出他的樣子。黑色衛衣,黑色運動褲,頭髮還是金色的。
因爲沒有打理,比昨天更亂了,從帽檐下面炸出來,像個淋了雨的蒲公英。他沒戴耳機,因爲耳機落在出租屋了。
新耳機倒是也有,就在書桌抽屜裏,跟那些文具放在一起。一副白色的無線耳機,包裝都沒拆,壓在便利貼下面。
他沒拿。
不是因爲不想要,是因爲拿了就意味着他接受了這些——這個房間,這串鑰匙,這副耳機,這些鋪天蓋地卻又輕描淡寫的“順便”。
而接受了這些東西,就等於接受了生活在這個人的地盤上,等於默認了一些還沒有被說出來的東西。
林弋的態度一直都很清楚。不清楚的是陸星野自己的。
他搞不懂自己到底在彆扭甚麼。房子住了,三明治吃了,鑰匙拿了,至於耳機不拿?像是一種沒有意義的姿態,做給誰看呢。
電梯到了一樓,門開了。陸星野走出去,走到小區門口的時候,保安大爺看了他一眼。
“小夥子,新來的?”
陸星野點了下頭,沒停步。
“外面冷,今天降溫了,你穿這點不夠。”
陸星野低頭看了一眼自己的衛衣,說:“沒事。”
出了門他才發現保安大爺說得對。北京十月的早晨已經涼了,風從領口灌進去,帶着一股乾燥的冷意。
他沒帶外套,書包裏只有一件皺巴巴的校服,也不想現在穿。
他站在路邊等車,風吹過來的時候他不自覺地縮了縮脖子,把衛衣的帽子拉了起來。金色的髮尾從帽檐底下露出來,在風裏飄。
手機震了一下,錢嘉豪的消息:“你到學校沒?第一節是班主任的課,你最好別遲到。”
陸星野沒回,打開打車軟件叫了個車。等車的間隙,他站在路邊看着小區的樣子。
昨晚天黑沒看清,現在才發現這是一個鬧中取靜的地段,旁邊就是東三環,但小區內部安靜得像另一個城市。
綠化做得很好,銀杏葉剛開始泛黃,風一吹就沙沙地響。
一輛出租車停在他面前。
“七中。”陸星野拉開後門坐進去。
司機從後視鏡裏看了他一眼,沒說甚麼。
車裏在放電臺,主持人正在播報早高峰路況。陸星野靠着車窗,看着外面的街道一點一點往後退。
然後又一點一點變成他熟悉的路線。最後一公里的那段路他太熟了——過了那個十字路口,再往前五百米就是七中的校門。
他讓司機停在路口,自己走過去。
七中的校門口立着一塊大理石碑,上面刻着校訓,兩邊的行道樹是法國梧桐,葉子半黃不綠的,在晨光裏看起來很舊。
校門口的值周生一字排開,統一穿着藏藍色校服,胸口彆着紅色綬帶,看見老師就彎腰喊“老師好”。
陸星野壓了壓帽檐,快步走過校門。
“……那位同學。”值周老師的聲音從他身後傳來。
陸星野停下腳步,但沒有回頭。
值周老師走了過來,站在他面前。是個四十多歲的男老師,姓周,教物理,頭髮花白,戴一副銀框眼鏡,看着溫和但眼神很利。他上下打量了陸星野一眼,目光在他帽子下面的金色髮尾上停了停。
“頭髮怎麼回事?”
“染的。”陸星野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