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能不能少喝點 (1/6)
第3章 能不能少喝點
“住一起我就得知道他公司市值多少?”
錢嘉豪被他噎了一下,嘴巴張了張又合上了。他認識陸星野快三年了,早就習慣了他這種語氣,也知道他不是針對自己。
陸星野對誰都這樣——不主動說話,被問到了就回一句,回完了就不再補充。不是冷漠,更像是節省精力。
但錢嘉豪總覺得,今天的陸星野跟平時不太一樣。具體哪裏不一樣,他說不上來。
可能是不耐煩的程度比平時高了一點點,也可能是走神的時間比平時長了一點點。
“星野,”錢嘉豪試探着問,“你……還好吧?”
陸星野正看着課本上的第一行字出神,聽到這句話,隔了兩秒才反應過來:“嗯。”
“你媽他們真走了?”
“明天走。”
“那你接下來就住你那個繼兄家了?”
“嗯。”
“他對你怎麼樣?兇不兇?”
陸星野想起林弋靠在車門邊點菸的樣子,煙霧在路燈下散開,那人側臉的表情看不太清。他想了一會兒,說:“不兇。”
“不兇就好,”錢嘉豪鬆了口氣,“我就怕你遇到那種特別事兒多的,管你這管你那的,那你就煩死了。”
陸星野沒接話。
管這管那——林弋好像也不太管。從昨晚到現在,那個人沒有問過他一個關於學習的問題,沒有問過他成績怎麼樣、作業寫沒寫完、在學校有沒有惹事。甚至連他爲甚麼染金毛都沒問。
這不是“不兇”。這是根本不在乎。
陸星野想到這裏,手指在課本邊緣上摩挲了一下,指腹壓着紙頁粗糙的邊緣,來回掃了兩遍。
他覺得林弋不在乎自己。
這本來應該是好事。他來之前最怕的就是遇到一個過於熱情、非要跟他“做一家人”的繼兄。
那種強迫式的親近會讓他渾身難受。林弋這種各過各的、井水不犯河水的方式,理論上最合他心意。
但他又覺得有點不舒服。
不是傷心,不是失望,就是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淡淡的不得勁。
上課鈴響了。
第一節是語文課。語文老師姓陳,是個三十出頭的年輕女老師,板書漂亮,說話也溫柔。
她把打印好的複習數據發了下去,三班的同學開始做閱讀理解。
陸星野做題的速度很快,快到不正常。他的閱讀速度是很多人的兩三倍,眼睛掃過去,段落大意就自動在腦子裏形成了框架。這不是天賦,是訓練的結果。
初中那三年,他每天放學後都會在圖書館待到閉館,把能看的書都看了一遍,看到後來養成了一個習慣——任何文本落到他眼睛裏,都會自動被拆解成結構。
這個技能在考試裏很好用。這個技能在生活中沒甚麼用。
他用了不到一半的時間就把閱讀題做完了,然後對着最後一道簡答題發了一會兒呆。
題目問的是作者寫這段文本時的心情。陸星野用手撐着頭,想了很久,在上面寫了一句“思念”。
不是標準答案,但他覺得對。
他把筆一擱,靠進椅背裏,轉頭看向窗外。
窗戶對着操場,遠處操場上有人在跑步,一圈又一圈,揚起一小片灰塵。再遠處是七中的圍牆,圍牆外面是一排老居民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