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那晚上我做 (4/5)
他想起林弋上午說“髮膠噴太多了”的時候。
林弋好像很喜歡摸他的頭。
第一次見面的時候揉了一下他的金毛,那天晚上又摸了一下,今天早上又摸了一下。
陸星野皺了皺眉。他不喜歡被人摸頭,以前他媽摸他頭他都會躲。
但是林弋摸他頭的時候,他發現自己沒躲。
不是沒反應過來,是沒想躲。
這個問題他不想深想。
放學鈴響了。陸星野背上書包,跟錢嘉豪在校門口揮了揮手,往公交站走。
往公交站的路上要經過一條梧桐樹夾道的小路。十月底的梧桐葉開始黃了,風一吹就往下掉,落在地上被人踩得沙沙響。
陸星野走着走着,忽然放慢了腳步。
他看到前面有一個理髮店。不是阿Ken那家,是一家很小的店,門口的轉燈已經不轉了,玻璃門上貼着一張A4紙,寫着“理髮30元”。
店裏只有一個老師在給一個老頭理髮,推子嗡嗡響。
陸星野站在門口看了兩秒,走了過去。
他不知道自己爲甚麼要站在那兒。他沒打算進去,他只是在想——如果當初他選了一家這樣的快剪店,是不是就不會被剪殘了?
快剪店的老師傅不會跟你講甚麼“層次感”、“碎蓋底”,他就問你“剪多短”,然後推子推一圈,齊了。不好看,但也不至於殘。
陸星野想了一會兒,轉身繼續往公交站走。
到家的時候,門一開,紅燒肉的香味就撲過來了。
林弋在廚房裏忙活,竈臺上的鍋咕嘟咕嘟地冒着泡。
他今天穿了一件白色的T恤,圍裙系在腰上,袖子捲到手肘。夕陽從廚房的小窗戶照進來,落在他肩膀上,把白T恤染成了淡橘色。
“回來了?洗手喫飯。”林弋頭都沒回。
陸星野洗了手在中島臺前坐下來。
桌上已經擺了兩道菜——清炒時蔬,一碗蛋花湯。
林弋把最後一道紅燒肉端上來,肉塊紅亮,肥瘦相間,上面撒了一把蔥花。他把圍裙解下來搭在椅背上,在對面坐下。
“嚐嚐。”
陸星野夾了一塊紅燒肉放進嘴裏。肉燉得很爛,肥肉入口即化,瘦肉的纖維也燉開了,鹹甜適中的醬汁在嘴裏化開。
“好喫。”陸星野說。
“比你學校食堂的好喫?”
陸星野點了點頭。
林弋笑了,拿起筷子也開始喫。
兩個人面對面坐着,窗外天快黑了,廚房的燈開着,暖黃色的光照在白色的餐桌上。紅燒肉的熱氣一縷一縷地往上飄。
陸星野吃了一會兒,忽然說:“今天班主任說我頭髮染回來了,不錯。”
林弋看了他一眼,嘴角帶着一點笑意:“那確實不錯。”
“但是他說完以後,我後面的女生說我頭頂有點奇怪。”
林弋的筷子停了一瞬,然後他夾了一塊青菜放在嘴裏慢慢嚼。嚼完了,他說:“你管她說甚麼。”
陸星野低下頭,用筷子戳了戳碗裏的米飯:“我沒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