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鎖骨有甚麼好看的 (1/4)
第19章 鎖骨有甚麼好看的
週一鬧鐘響的時候,陸星野沒按掉。
他翻了個身,把手伸到枕頭底下把手機挖出來,眯着眼看了一眼屏幕——六點二十。比平時早了十分鐘。
昨晚睡得早,十點半就困了,那本《看不見的城市》翻到第四頁就睡着了,書現在還壓在枕頭旁邊。
他關了鬧鐘,沒有像平時那樣賴五分鐘,直接坐了起來。
窗簾縫裏透進來灰白色的光,外面沒下雨,但天陰着。深秋的早晨就是這樣,天亮得晚,灰濛濛的,讓人分不清是幾點。陸星野穿着拖鞋走出房間,客衛的門關着,裏面沒有聲音。林弋還沒起。
他在走廊裏站了兩秒,轉身去了走廊另一頭的衛生間洗漱。
洗臉的時候他對着鏡子看了看自己的頭髮。黑頭髮長了,之前被剪殘的那塊棱角已經不太明顯了,髮尾服帖地垂着,不用髮膠也不會翹起來太多。他用手撥了撥劉海,露出額頭看了看,又放下來。
鏡子裏的自己看起來像普通的高三學生了。唯一不太一樣的是那雙眼睛,眼尾微微上挑,看起來有點兇,但配上黑頭髮之後兇的程度降低了不少。
洗臉刷牙換校服,全套下來不到十五分鐘。他走出衛生間的時候,客衛的門開了。
林弋從裏面出來,頭髮還是溼的,臉上掛着沒擦乾的水珠。
他今天穿了一件深藏青色的亨利衫,棉質的,領口有兩顆釦子沒系,露出一截鎖骨和胸口的薄肌。下面是一條卡其色的直筒褲,褲線燙得很直。腳上踩着一雙深棕色的樂福鞋。
“早。”林弋用毛巾擦着頭髮,看了他一眼,“怎麼起這麼早?”
“睡醒了。”陸星野說。
林弋沒說甚麼,把毛巾搭在肩上,往廚房走。陸星野跟在他後面,看着他的背影。亨利衫的版型很好,不鬆不緊,腰線的地方收了一點,肩胛骨的位置衣服被撐出一個好看的弧度。他的頭髮還滴着水,有幾滴落在深藏青色的布料上,洇出深色的小圓點。
到了廚房,林弋從冰箱裏拿出兩盒東西。陸星野湊過去看了一眼,一盒是洗好的小番茄,紅紅黃黃的,裝在透明的保鮮盒裏。另一盒是提前做好的土豆泥,裏面拌了玉米粒和火腿丁,表面撒了一點黑胡椒。
“今天喫土豆泥沙拉?”陸星野問。
“嗯,配法棍。”林弋從櫥櫃裏拿出半根法棍麪包,切成厚片,放進小烤箱裏烤。烤箱的旋鈕被他轉到三分鐘的位置,指針發出一聲輕響。
陸星野在中島臺前坐下來,看着林弋把土豆泥從冰箱裏拿出來回溫。法棍烤着的時候,烤箱散發出一股麥香味,混着黃油的氣息。
“你甚麼時候做的土豆泥?”陸星野問。
“昨晚你睡了以後。”林弋把土豆泥分成兩份,裝進兩個淺碗裏,用勺子壓了壓,淋了一點點橄欖油,又撒了一小撮海鹽。他做這些的時候動作很自然,像是已經做了很多年。
“你每天睡得那麼晚,起得那麼早,不困嗎?”( . )
林弋把一碗土豆泥推到陸星野面前:“習慣了。”
“習慣又不是解藥。”
林弋看了他一眼,嘴角動了一下,那個表情像是在說“你今天早上的話也很多”。
陸星野閉嘴了,拿起勺子挖了一口土豆泥。土豆泥很細膩,玉米粒的甜和火腿丁的鹹平衡得剛好,黑胡椒的辣味很輕,只在最後才冒出來。
烤箱叮了一聲。林弋把烤好的法棍拿出來,裝在藤編的小籃子裏,放在兩個人中間。法棍的切面烤到金黃,邊緣有一點焦色,用手碰一下能聽到脆脆的聲音。
陸星野掰了一塊法棍,蘸着土豆泥喫。法棍的脆和土豆泥的綿混在一起,口感很奇怪,但好喫。
“好喫。”陸星野說。
“你不說我也知道。”林弋掰了塊法棍,直接吃了,沒蘸土豆泥。他喫法棍的樣子很隨意,咬一口,嚼很久,像是在喫一種需要慢慢體會的東西。
陸星野喫完自己那份土豆泥,把碗端到水槽邊衝了一下放在瀝水架上。林弋還在喫,他不急,靠在竈臺邊捧着杯子喝水。
櫃檯上放着一本翻開的書,《斯通納》,昨天在書城買的那本。翻到的地方大概在五分之一,頁邊沒有摺痕,也沒有筆記。
“你昨天回來又看書了?”陸星野指了指那本書。
林弋嗯了一聲:“看了兩章。”
“幾點睡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