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窗戶打開了 (3/5)
“藥帶了嗎?”
“帶了。”
“中午別忘了喫。”
“知道了。”
兩個人把餛飩喫完了。陸星野端着碗去洗的時候,林弋也把自己那個碗拿過來放在水槽裏。兩個人並排站着,一個衝碗一個擦手。
陸星野把碗放進瀝水架的時候,手指碰到了林弋的手背。他的手還是涼的,不管早上喝了多熱的湯,手指總是涼的。
陸星野縮回手,從旁邊抽了一張廚房紙擦乾手,把紙團成一團扔進垃圾桶。
“我走了。”他背上書包,走到玄關換鞋。
“等一下。”
陸星野轉過身。
林弋從走廊走過來,手裏拿着那條黑白格紋圍巾。他把圍巾疊了兩折,掛在陸星野的脖子上,繞了一圈。
圍巾太長,繞了一圈還剩一截,他把那截塞進圍巾的縫隙裏,整理了一下。他的手指碰到陸星野的下巴,涼的,但很輕,像冬天的一片雪花落在皮膚上。
“外面冷。你鼻子還堵着,圍上舒服點。”
陸星野低頭看了看脖子上的圍巾。黑白格紋,是昨天那條。圍巾上有林弋昨天的味道,洗衣液的味道混着一點點外面的冷空氣,已經淡了很多,但還有。
“你不戴了?”陸星野問。
“我還有別的。”
陸星野想說“你的圍巾戴在我脖子上別人會以爲我跟你有甚麼關係”,但話到嘴邊嚥下去了。因爲他不知道“有甚麼關係”是哪種關係。繼兄和繼弟?住在一起的兩個男的?還是別的甚麼他不敢想的關係。
他把圍巾往上拉了拉,蓋住自己的嘴。
“走了。”
“嗯。”
到了學校,錢嘉豪看到他的第一句話是:“你脖子上那是甚麼?”
“圍巾。”
“我知道是圍巾,我是說你甚麼時候開始戴圍巾了?你不是冬天都不穿秋褲的人嗎?”
陸星野坐下,把書包塞進桌鬥裏:“感冒了。”
“哦對,你昨天請假了。”錢嘉豪湊過來,盯着那條圍巾看了兩秒,“這圍巾還挺好看的,哪買的?”
“不知道。”
“不知道?”
“別人的。”
錢嘉豪的眼神變了。他看了陸星野一眼,又看了一眼圍巾,然後甚麼也沒說,嘿嘿笑了兩聲就轉回去了。那兩聲嘿嘿笑得陸星野渾身不舒服,但他沒有追問。追問就輸了。
(╬ ﹏ó)
上課的時候,陸星野把圍巾解下來疊好放在桌鬥裏。圍巾的羊毛混紡面料貼在臉上很軟,他放的時候手指在格子紋理上蹭了一下。
第一節課是英語。老師講了一篇閱讀理解,說的是一個人搬到新城市以後慢慢適應新生活的過程。
陸星野聽着聽着就走神了,不是因爲聽不懂,是因爲那篇文章寫的事情跟他現在的狀態有點像。搬到新城市,適應新生活——他不是搬了城市,他是搬進了一個人的生活。
但他沒有覺得“適應”這個過程很艱難。他幾乎是自然而然地就進來了,像水往低處流一樣,沒遇到任何阻力。那個人就是把自己的生活攤開在他面前,然後說,你進來吧。
陸星野用筆在草稿紙上畫了一個圈,圈裏寫了兩個字:林弋。寫完以後他盯着那兩個字看了兩秒,用筆把它們塗成了一個黑色的實心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