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第 5 章 “您不可以出宮。” (2/6)
從這個角度,他能看見那雄蟲的耳尖在發紅,能看見他握緊銀盤的手指在微微顫抖。
“不喫。”阿斯蘭說。
但下一秒,另一隻銀盤遞到了他面前。
“陛下,這是我帶來的星果,產自我的家鄉,最甜的一批。”
“陛下,這肉脯是用星獸裏脊肉蜜制的,您嚐嚐。”
“陛下——”
“陛下——”
越來越多的雄蟲湧過來,跪在他腳邊,舉着盤子,仰着頭,用那種混合着渴望與慾望的眼神看着他。
他們擠在一起,爭搶着更靠近他的位置,盤子和盤子碰撞,發出叮噹的脆響。
有人被擠得踉蹌,有人被踩了手指,但沒有人退後,沒有人願意放棄這個機會。
——給蟲母獻食。
這是斐涅爾人古老的習俗,源自他們還保留蟲族形態的時代。
那時候,外出狩獵的雄蟲會將最肥美的獵物帶回巢xue,獻給蟲母,跪在他面前,等他享用。
這是一種供奉,也是一種求偶。
阿斯蘭看着腳下黑壓壓跪成一片的雄蟲,看着那些高舉的銀盤,看着那些激動到微微發紅的臉。
他覺得有些可笑。
他餓了,確實餓了,從昨晚到現在,他只喝了幾口水,孕囊裏的蟲卵在吸收他的養分,讓他的身體比平時更需要能量。
但他看着那些盤子裏的食物,卻甚麼都想喫,又甚麼都不想喫。
是不是把自己餓暈,蟲卵就會餓死?阿斯蘭惡毒地想着。
那些雄蟲發出失望的低嘆,有人不甘心地往前擠了擠,想要把自己的盤子舉得更高,
阿斯蘭隨意吃了一片星果。
然後是第三片,第四片。
他喫得很慢,姿態慵懶,像是在消磨時間。
每喫一片,腳邊的雄蟲們就跟着咽一次口水,那些眼神黏在他脣邊、指尖、喉結上,黏在他每一次吞嚥時微微起伏的小腹上。
阿斯蘭喫完最後一片星果,端起溫水抿了一口。
“飽了。”他說。
跪着的雄蟲們面面相覷,不甘心地散開,回到各自的席位。
阿斯蘭靠在王座上,百無聊賴地看着宴會廳裏的觥籌交錯。
穹頂的星光灑落,將一切都鍍上一層冷白色的光暈。
有人在跳舞,有人在交談,有人舉着酒杯穿梭於席位之間,進行着那些永遠不會結束的政治社交。
一切都那麼無聊。
孕囊裏的蟲卵動了動,像是感應到他的情緒,輕輕翻了個身。
阿斯蘭低頭看了一眼自己的小腹,忽然想起很久以前的事。
那時候他還不叫阿斯蘭。
那時候他還很小,很小,小到可以蜷縮在試驗場的培養皿裏,被溫暖的營養液包裹着,半夢半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