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第 7 章 反抗無用 (3/5)
四肢百骸仍被那三針營養液的餘威侵蝕着,痠軟無力,唯有沉甸甸的肚皮,在藥物的催化下,持續傳來飽脹的灼熱感,時刻提醒着他,這具身體,正在失控。
他閉着眼,指尖動了動,觸到牀單,發覺自己已經恢復自由了。
那又如何呢?儘管束縛帶已被解開,但無形的囚籠何曾消失過?
阿斯蘭不在意地閉上眼睛。
梅利亞端着水盆走進來,腳步輕得像貓。
阿斯蘭皺眉看他。
他依舊是那副溫順恭謹的模樣,綠眸低垂,彷彿先前在偏殿裏那個被阿斯蘭用言語刺得遍體鱗傷的人,從未存在過。
阿斯蘭厭煩透了,目光冷得像冰錐,直直釘在梅利亞身上:“你還進來幹甚麼?”
梅利亞腳步頓了頓,隨即更快地上前,將水盆放在牀邊矮几上,擰乾毛巾:“陛下,該擦拭了。”
他伸手,想去扶阿斯蘭坐起。
阿斯蘭猛地揮開他的手。
動作幅度太大,牽動了腹中蟲卵,一陣悶痛襲來,讓他瞬間脫力,只能更狼狽地靠回枕上,氣息有些不穩,但眼神卻更厲:“滾開,我用不着你在這裏獻殷勤。”
梅利亞的手僵在半空,隨即順從地收回,跪伏下去:“是,梅利亞知錯了。”
“錯?”阿斯蘭扯了扯嘴角,笑意毫無溫度,“你沒有錯啊,你不過是奉命行事的一個奴隸,忠心耿耿,很優秀啊,我怪你甚麼?”
梅利亞的頭垂得更低,脊背卻挺得筆直,像一柄收斂了鋒芒的劍:“陛下說的是,我就是沒有尊嚴的奴隸。”
“既然是奴隸,”阿斯蘭的聲音虛弱,卻十分刻薄,“就該有奴隸的樣子。這水太涼,換了。”
梅利亞立刻起身,端起水盆走向內室換水。
片刻後回來,水溫調得恰到好處。
毛巾遞到阿斯蘭頸側,阿斯蘭卻忽然偏頭,牙齒咬住毛巾一角,用力一扯。
“啪。”
毛巾掉在地上,濺溼了一小片地毯。
“廢物!連伺候人都不會,”阿斯蘭冷冷道,“養你有甚麼用?”
梅利亞跪下去撿毛巾,重新浸溼擰乾,再次遞上,神色平靜無波:“請陛下責罰。”
阿斯蘭懶得再爲難他,索性不再說話,任由他擦拭。
梅利亞做完這一切,擡起頭,綠眸溼漉漉地望着他,像等待主人評價的家犬:“陛下,您還滿意嗎?”
阿斯蘭胸口劇烈起伏了一下,隨即強迫自己鬆弛下來,扯出一個冰冷而譏誚的笑:“滿意?你也配讓我滿意?”
他閉上眼,不再看梅利亞,只從齒縫裏擠出字句:“滾出去。”
身後,是長久的寂靜。
然後,是衣物摩挲的輕響。
直到確認梅利亞真的離開,阿斯蘭才猛地睜開眼,捂住了臉,吐出一口濁氣。
第二天,梅利亞端着餐盤進來,一如往常地安靜。
他將托盤放在牀邊的小几上,上面是溫熱的藥膳和軟羹。
自從上次“針劑事件”後,每日的靜脈輸液改爲了口服藥劑,雖然效果溫和些,但那苦澀的味道和對身體自主權的剝奪感,並無二致。
去他父的。
“陛下,請用早膳。”梅利亞的聲音一如既往的溫順,他上前扶阿斯蘭起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