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第 12 章 阿斯蘭近乎神性的漠然 (1/4)
第12章 第 12 章 阿斯蘭近乎神性的漠然
窗外的聲浪仍在持續,那些扭曲的、充滿渴望的面孔貼在眼前,形成一幅荒誕而恐怖的景象。
舷窗外的狂嘯如同永不停歇的海浪,在蟲巢的萬頃王宮上方迴盪,拍打着阿斯蘭的耳膜,也拍打着他的心。
那一聲聲癲狂的“媽媽”,是無數鎖鏈穿透虛空、纏繞上來的觸手,要將他拖入一個只有奉獻與孕育的永恆深淵。
阿斯蘭掐着萊昂脖子的手一點點冷下去,順着血管,凍結了他的手臂,他的肩膀,最後是他的心臟。
萊昂在窒息的絕境裏,情緒和別的甚麼,居然齊齊達到了這次發情期的第一次高/潮。
“您…明白…了嗎…媽媽?”
萊昂說話斷斷續續,用低沉嘶啞的嗓音,用居高臨下的姿態,最恭順的語氣說:
“您的存在本身,就是規則。
您的觸碰,無論以何種形式,都是恩賜。
我們渴望的,從來不是公平或尊嚴,是您。”
阿斯蘭猛地鬆開了手,後退一步,赤足踩在冰冷的地面上,高聳的孕肚讓他動作有些笨拙。
萊昂脖子上留下了幾道淺淺的紅痕,在軍裝領口若隱若現,非但不顯得狼狽,反而像是雄蟲無聲的炫耀。
阿斯蘭累了,他不再看萊昂,也不再看窗外那片瘋狂的景象,只是緩緩地轉過身,背對着一切。
那三個蝶族侍從還跪在原地,臉上紅潮未退,眼中癡迷更盛。
蟲母剛纔的輕輕一吻如同最烈性的毒,已深入他們的骨髓。
此刻,蟲母背對他們沉默的姿態,在他們眼中也成了神聖不可侵犯的孤高。
“萊昂。”
阿斯蘭的聲音響起,有種過度情緒爆發後的虛浮,卻又冰冷。
“我在,陛下。”萊昂上前一步,距離恰到好處,是一個既能隨時觸碰,又不會立刻引發牴觸的範圍。
“你贏了。”阿斯蘭說,“你用他們的瘋狂,證明了我的徒勞。”
“這不是輸贏,媽媽。”萊昂的聲音低沉下來,試圖安撫的語調,“這是事實。您接受它,對您,對所有人,都好。”
阿斯蘭轉過身,黑眸看着萊昂,卻像通過他在看更龐大而無可名狀的某些東西。
“接受甚麼?接受我是一件物品,一個溫牀,一個永遠無法停止孕育的容器?”
萊昂的喉結滾動了一下:“您是蟲母,是起源,是恩典,是我們存在的意義。孕育不是懲罰,媽媽,是您的權能,您的權力,您用來操控全部斐涅爾人的工具,您爲甚麼就是想不明白?孕育是您的——”
“是我的詛咒。”阿斯蘭打斷他,嘴角扯起起,“而你,萊昂·倫圖爾,第七軍團長,你最想要的,不僅僅是蟲族的未來,對嗎?你想要的是我接受,是我心甘情願地躺在你們爲我打造的籠子裏,生下你的,或者其他甚麼蟲的卵,然後對你微笑?”
萊昂沉默了。他眼底翻湧着佔有慾、責任,以及被戳破隱祕心思的銳利。
他無法完全否認。
“媽媽,您所有的反抗,所有的尖刺,在我們眼中,不過是媽媽偶爾的任性,可以容忍。”
阿斯蘭的目光落在自己隆起的腹部,手輕輕覆上去。他擡起眼,看向萊昂,那眼神讓萊昂的心臟莫名一緊。
可是阿斯蘭甚麼都沒說,他走向柔軟的大牀,側身躺下,背對着萊昂和梅利亞,拉過絲被蓋到腰間,銀髮鋪散在枕上,只留下一個孕育着生命的輪廓。
“我累了。”他的聲音從被子下傳來,悶悶的,“讓那些蝶族……或者誰都好,按你說的,來照顧我吧。告訴外面的人,別吵。”
萊昂走到牀邊,佇立良久,目光描摹着阿斯蘭的背影線條。
他看着阿斯蘭驟然收斂所有尖刺的背影,勝利的滋味並沒有預期中的甘美,反而湧起說不出的窒悶和不安。
阿斯蘭的順從比任何反抗都更讓他心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