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第 12 章 阿斯蘭近乎神性的漠然 (3/4)
阿斯蘭讓艾瑞斯成爲孌臣的消息不脛而走,瞬間點燃了所有斐涅爾人的嫉妒與憤怒。
一個低等蝶族,僅僅因爲容貌尚可、服侍殷勤,竟能獨得蟲母青睞,被鎖在寢殿“寵愛”三日?這對於無數渴求蟲母垂青而不得的高端雄蟲而言,是難以言喻的羞辱,更是對森嚴等級制度的公然挑釁。
第四天清晨,第一個發難者果然如阿斯蘭所料,踏入了這座華麗的囚籠。
宰相赫裏安,蟲族社會文官體系的實際掌控者,以智能、剋制與對傳統的恪守聞名。
此刻,這位總是舉止優雅得體的雄蟲,卻罕見地失了從容。
他銀灰色的眼眸深處翻湧着慍怒,視線掃過跪在阿斯蘭腳邊,正爲蟲母擦洗孕肚的艾瑞斯。
“陛下,”赫裏安的聲音依舊保持着慣有的沉穩,但尾音卻有一絲顫抖,“請您解釋。”
阿斯蘭懶洋洋地靠在軟墊上,任由艾瑞斯擦一下,親一下。
他甚至沒有擡眼去看赫裏安,只是漫不經心地撥弄着自己另一隻手手腕,上面有一條由稀有軟金打造的細鏈,那是他讓艾瑞斯戴上的,是來自於十六軍團長的生日禮物。
赫裏安看見那條細鏈,心裏說不出的憤怒。
“解釋甚麼?”阿斯蘭微微側頭,銀髮滑落肩頭,露出頸側一片尚未完全消退的淺淡痕跡,“解釋我寵幸了誰?我需要向你彙報我的私事嗎,宰相閣下?”
赫裏安下頜的線條瞬間繃緊,他向前一步,屬於高端蟲族的威壓不自覺流露,空氣驟然變得沉重:“臣不敢過問陛下私事。但低賤的蝶種血脈稀薄,信息素低劣,不能侍奉陛下,玷污陛下聖潔,擾亂帝國秩序,應該處刑殺死。”
阿斯蘭終於擡起眼,那雙總是盛着冰冷與厭倦的黑瞳,此刻卻漾開笑意,像是聽到了極其有趣的笑話。
他輕輕撫摸着艾瑞斯的頭髮,指尖點了點自己的小腹,“我這裏,懷着三位高貴雄蟲的蟲卵,日日夜夜被監控,像個珍貴的孵化器。宰相閣下,你告訴我,甚麼是聖潔?”
他緩緩站起身,一步步走向赫裏安。
孕肚的弧度在輕薄絲袍下清晰可見,像是軟彈的果凍,在袍子下面,是被布料遮擋住的不可說處。
睡袍只凸出了蟲母龐大圓潤的孕腹,其餘的,甚麼都看不到。
他在赫裏安面前停下,仰起臉,直視着對方那雙壓抑着痛苦與風暴的複眼,
“至於他,”阿斯蘭微微側頭,示意身後的艾瑞斯,“我留他在身邊,因爲他聽話,因爲他讓我暫時不那麼噁心這裏的一切。怎麼,你連我這最後一點微不足道的選擇,也要剝奪嗎?”
“陛下!”赫裏安的聲音終於出現裂痕,那七年如一日維持的冷靜表情徹底碎裂,露出下面鮮血淋漓的痛苦與不甘,“我在您身邊陪伴了七年!七年!我處理政務,平衡黨派,爲您、爲整個族羣殫精竭慮!我從未奢求過您像對萊昂、對奧瑟、對埃德蒙那樣……可您的心,您的目光,沒有有一刻真正停留在我身上!爲甚麼?爲甚麼寧可讓這種低等種碰觸您,都不願意……不願意看我一眼?”
阿斯蘭靜靜地看着他,看着這個以理智著稱的雄蟲眼中滾動的液體,那應該不是眼淚,蟲族極少流淚,那只是情緒極端波動的表現。
“赫裏安,你說你陪伴我七年,爲我殫精竭慮。那我現在給你一個選擇。”
他微微前傾,壓低了聲音,確保只有赫裏安能聽見:“愛上我,真正的、只效忠於我的愛。然後,背叛你背後那些錯綜複雜的雄蟲黨派,背叛你一直維護的所謂秩序。幫我離開這裏,幫我擺脫這一切。作爲代價……”
阿斯蘭的手,輕輕覆上自己高聳的腹部,“……我可以孕育你的卵,我甚至可以把自己的第一次給你。”
赫裏安知道。
阿斯蘭提出的,不僅僅是一個誘惑,更是一個將他拖入萬劫不復深淵的陷阱。一旦答應,他將衆叛親離,成爲所有雄蟲的敵人,甚至可能被族羣唾棄。
而阿斯蘭……他太瞭解這位冷情冷性的蟲母了,阿斯蘭一心想要自由。
那恰恰是蟲族最不能給他的東西。
巨大的誘惑與更巨大的恐懼撕裂了他。
七年暗藏的傾慕,對權力地位的眷戀,對族羣責任的認知,對 阿斯蘭那不可預測性的畏懼……這一切在他腦中瘋狂交戰。
最終,對失去現有一切的恐懼,對未知風險的抗拒,或許還有一絲對阿斯蘭是否真會履行承諾的深深懷疑,壓倒了一切。
赫裏安緩緩搖了搖頭,“陛下,這會讓整個帝國陷入混亂。”
“呵。”阿斯蘭發出一聲極輕的嗤笑,收回了手,“那就滾吧,赫裏安。繼續去當你的好宰相,我的事輪不到你來置喙。至於艾瑞斯,他留在這裏。誰敢動他,就是與我爲敵。”
阿斯蘭閉上眼,揮了揮手,姿態是拒人千里的厭倦,“你可以走了。”
赫裏安站在原地,看着阿斯蘭冷漠的側臉,又看了看跪在牀邊、低眉順眼卻難掩得色的艾瑞斯,巨大的痛苦和失落幾乎將他淹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