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第 36 章 趁虛而入。 （4/5）

這解釋合情合理，荒原的夜晚溫度驟降，帳篷的保暖性畢竟有限。

繆塞拉將阿斯蘭身上的被子又仔細掖了掖，動作很輕，本能地呵護着阿斯蘭，但在被子邊緣掠過阿斯蘭脖頸時，他的眼神微微一頓。

那裏，在散落的銀髮掩蓋下，靠近衣領的邊緣，似乎有一小塊皮膚的顏色……不太對？比周圍更紅一些，像是被用力擦拭過，或者……

阿斯蘭似乎察覺到他瞬間的凝滯，不耐地動了動，將臉更深地埋進臂彎，同時也將那點可疑的痕跡徹底藏匿。

“別鬧……困。”

他的聲音帶着濃濃的睡意，還有一絲被吵醒的不悅，完美演繹了一個疲憊孕夫該有的反應。

繆塞拉收回了手。

他凝視着阿斯蘭的後腦勺，墨綠色的複眼在昏暗中幽幽閃爍。

疑心並未完全打消，但阿斯蘭表現出的抗拒和疲倦是如此真實。

也許真的是自己多心了？孕期的不適，加上環境惡劣，做噩夢盜汗也是有的。至於那一點點異樣的信息素……可能是自己帶進來的，也可能是之前梅利亞在附近停留過？那個克隆體，存在感有時候確實模糊。

如果梅利亞真的對阿斯蘭做了甚麼，或者哪怕只是產生了不該有的妄想……

殺意，如同實質的寒冰，在繆塞拉周身無聲地瀰漫開來。

“睡吧。”最終，繆塞拉低聲道，他轉身從行囊裏取出一條厚實的毯子，在牀邊的地氈上鋪開，和衣躺下。

他沒有閉眼，只是側躺着，面朝着阿斯蘭的方向，保持着守護的姿態，也維持着警戒，墨綠色的眼眸在黑暗中靜靜睜開，如同潛伏的夜行動物，留意着帳內每一絲動靜，還有帳外荒原的風聲。

阿斯蘭能感覺到那如有實質的目光落在自己背上，他維持着均勻的呼吸，心臟卻在胸腔裏沉重而緩慢地搏動，每一次跳動都牽扯着身體深處令人作嘔的觸感。

不知過了多久，就在阿斯蘭以爲這一夜將在這種煎熬的僵持中度過時，帳外傳來響動。

繆塞拉瞬間睜大了眼睛，身體肌肉無聲地繃緊。所有的感知都提升到了極致。

阿斯蘭卻聽出來了是誰。

帳簾沒有被掀開，但外面的腳步聲似乎停住了，就在門外，很近的距離。

然後，像是身體無力地倚靠在帳篷支撐杆上，又滑落下去的聲音。緊接着，是壓抑到極致的哭泣和……彷彿野獸受傷般的嗚咽。

那聲音充滿了痛苦、混亂和自我憎惡，斷斷續續，模糊不清，但在這寂靜的夜裏，卻鑽進帳內兩人的耳中。

是梅利亞。

他沒有離開，他一直就在外面，在寒冷的夜雨裏，目睹了繆塞拉歸來、進入、帳內燈光熄滅。

那嗚咽聲裏，夾雜着夢囈般的低語：

“……錯……錯誤……”

“……媽媽……原諒……”

“……不是我……是進程……愛……”

“……髒了……洗不乾淨……”

繆塞拉緩緩坐起了身，他看向帳簾的方向，又回頭看向牀上似乎“睡熟”了的阿斯蘭。

很快，門外壓抑的嗚咽與破碎低語戛然而止，取而代之的是一陣拖拽聲，隨即是快速遠去的腳步聲，很快消失在荒原的風聲裏。

帳篷內，繆塞拉已經無聲地貼在了門邊，手按在腰側的武器上，墨綠色的複眼在黑暗中銳利如刀。

門外短暫的騷動讓他暫時按下了立刻衝出去的衝動，因爲他聽到了另一個腳步聲，更沉穩，更熟悉，帶着不加掩飾的煩躁——是萊昂。

萊昂來了，而且帶走了狀態明顯不對的梅利亞。

繆塞拉緩緩鬆開握緊武器的手，但眼中的警惕絲毫未減。

他回頭，看了一眼牀上依舊維持着蜷縮姿勢的阿斯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