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 第 43 章 純血蟲母的 （2/3）

他歪了歪頭，像是不解阿斯蘭爲何停下，又像是陶醉地深吸着空氣中阿斯蘭散發出的信息素。他嘗試着向前邁了一步，動作有些蹣跚，但眼神卻亮得驚人：“您爲甚麼不跑了？這麼好玩的遊戲，我從來沒有玩過，我還想繼續。”

阿斯蘭擡手，淡淡地制止了他繼續靠近：“你，叫甚麼名字？”

少年蟲母愣了一下，似乎沒料到“媽媽”會問這個：“我沒有名字，他們叫我媽咪。”

“從今天起，你叫薩麥爾。”阿斯蘭不容置疑地賜予他名字，“這名字本身帶着一種毀滅與重生的隱喻，也符合你此刻的形象。”

“薩麥爾？”少年重複着，眼睛亮了一下，似乎很喜歡這個發音，更喜歡這是“媽媽”給他的，“我喜歡這名字，媽媽，有種腦子在發育的感覺，我好像學會了思考！”

“聽着，薩麥爾。”阿斯蘭打斷他試圖靠近的舉動，語氣嚴肅起來，“你是純血蟲母，是蟲族最古老、最尊貴的血脈。你不該被關在籠子裏，像貨物一樣被買賣，更不應該撒嬌耍賴。”

薩麥爾的眼神驟然變得兇狠，回想起不堪的過去，周身的氣息又有些躁動：“……我不喜歡。”

“沒錯，但斐涅爾王庭，我所在的地方，”阿斯蘭話鋒一轉，聲音帶着一種蠱惑性的低沉，“那裏充滿規矩、束縛，有無數的眼睛盯着你，有無數的人想要控制你、利用你。就像關着你的籠子，只是更大、更華麗。”

薩麥爾的眼中閃過一絲恐懼和厭惡，下意識地搖頭，往阿斯蘭的方向蹭了半步：“不要……籠子……要媽媽……”

“對，不要籠子。”阿斯蘭順應着他的話，“但你需要力量，需要證明你配得上‘純血’的身份，配得上……站在我身邊。”最後幾個字，他說得很慢，帶着一種刻意的暗示。

薩麥爾果然被吸引了：“證明？力量？媽媽……要我怎麼做？”

阿斯蘭擡起手，指向北方，那是異族聯軍主要駐紮的方向：“那裏，有敵人。他們畏懼我們，又想奪取我們，你去那裏，向他們展示你純血的力量，讓他們知道，誰纔是真正的王，當你讓他們臣服，當你擁有足夠的力量和領地……”

他頓了頓，目光落在薩麥爾急切的小臉上，“你就有資格，來到我的面前，提出你的要求。”

這幾乎是赤/裸裸的誘導和利用，將一頭兇獸引向敵人的陣營。

但薩麥爾顯然不懂這些複雜的算計，他只聽懂了“展示力量”、“讓敵人臣服”、“證明自己”、“有資格站在媽媽身邊”。

這些詞彙點燃了他被囚禁壓抑已久的野性和渴望。他要證明自己！他要力量！他要……媽媽看到他！

“我去！”薩麥爾毫不猶豫地回答，熔金色的眼睛燃燒着鬥志和一種天真的殘忍，“我把他們都打趴下！讓媽媽看到！然後……然後媽媽就是我的！”

他說得理直氣壯，彷彿這是天經地義的獎賞。

阿斯蘭面具下的嘴角幾不可查地抽動了一下。

果然很天真，但是很可愛。

“在那之前，”他冷冷道，“先學會控制你的力量，學會思考，而不是像野獸一樣只會撕咬。否則，你永遠只是個被關在籠子裏的‘貨物’。”

薩麥爾瑟縮了一下，似乎被“貨物”這個詞刺痛了，但隨即用力點頭：“學！我學！媽媽教我！”

“我不會教你。”阿斯蘭轉身，做出要離開的姿態，“路要你自己走，我會看着你。”他留下一個縹緲的承諾，“證明給我看，薩麥爾。”

“媽媽！”見阿斯蘭要走，薩麥爾急了，猛地撲上前，試圖抓住他的衣角：“我不知道該怎麼辦？”

阿斯蘭側身避開，動作流暢自然，薩麥爾撲了個空，有些委屈地停下，眼巴巴地看着他，像只被拋棄的小狗。

“還有，”阿斯蘭的聲音更冷了幾分，“在證明自己之前，不許再叫我‘媽媽’。你需要的不是母親，而是成爲王。”

薩麥爾愣住了，金色的大眼睛裏迅速蓄起了水光，混合着不解和受傷。

他習慣了用最原始、最直接的方式表達親近和佔有，“媽媽”是他認知裏最親密、最能表達他此刻對阿斯蘭那種混亂情感的稱呼。

“那……我該叫你叫甚麼？”他聲音悶悶的。

阿斯蘭想了想：“叫‘閣下’，或者‘阿斯蘭’。”

“阿……斯蘭……”薩麥爾生澀地重複，舌尖捲過這個名字，感覺比“媽媽”更疏遠，更冰冷，但也更……特別。

這是媽媽自己的名字，只有他能叫嗎？他擅自這樣認爲

“走吧。”阿斯蘭不再多言，轉身徹底融入夜色，只留下一句隨風飄來的叮囑，“別讓我失望，跟上我。”

薩麥爾舔了舔乾裂的嘴脣，上面似乎還殘留着剛纔那個壯漢血液的腥甜，但他更渴望的，是阿斯蘭溫柔又嚴厲的，母親的氣息。

他看着阿斯蘭的背影，握緊了拳頭，殘留的鐐銬碎片硌得掌心生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