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 第 48 章 大戰(下) (2/4)
克雷恩挑了挑眉:“但您的子民剛剛拋棄了您,不是嗎?他們選擇了能孕育的年輕純血蟲母,您只是一件用舊了的工具。何必呢?”
他故意提高了聲音,讓在場的每一個斐涅爾士兵都聽得清清楚楚。
斐涅爾的士兵們低下了頭,只有阿斯蘭擡着頭:“你說完了嗎?說完了就可以開戰了。”
克雷恩的笑容終於消失了,他眯起眼睛,用一種重新評估獵物的目光打量着阿斯蘭:“您真的不怕死?”
“怕。”阿斯蘭說,“但我不怕今天死。”
“爲甚麼?”
阿斯蘭:“因爲我今天死和明天死,本質而言沒有區別。”
這句話像一把刀,無聲無息地捅進了在場每一個斐涅爾士兵的心臟,他們忽然意識到,阿斯蘭不是在逞英雄,不是在演甚麼悲壯的戲碼,他說的每一個字都是真的——對他來說,今天死和明天死,真的沒有區別,因爲薩麥爾的出現,他已經沒有任何理由活下去了。
系統發出尖銳的警報:【不對,阿斯蘭,有警告!你的關鍵劇情偏移了,預期中的內部刺殺與大規模背叛未觸發,你的假死進程運行環境不滿足!怎麼辦?他們要打過來了,薩麥爾這狀態根本不能戰鬥,你也快油盡燈枯了!】
阿斯蘭沒理會系統的慌亂:我只要自由。
但是自由是甚麼?是從斐涅爾帝國的王座上解脫?是從暴君的罵名中解脫?是從這個永遠不會有人真心愛他的世界裏解脫?
還是從活着這件事本身解脫?
他不知道。
他只知道,如果他現在閉上眼睛,那些斐涅爾人就會以爲他死了。
他們會難過嗎?也許吧,但他們會繼續活下去,因爲他們有了薩麥爾,有了新的純血蟲母,有了新的希望。
而薩麥爾會接過他的王位,會坐在他的王座上,會被所有人愛戴、崇拜、期待——也會被所有人利用、榨取、拋棄。
就像他一樣。
除非,有人告訴薩麥爾,你不必成爲下一個我。
阿斯蘭走向陣地前方,渾身浴血,銀髮黏在蒼白的臉頰,看起來狼狽不堪,彷彿下一秒就會倒下。
但當他站定,擡起眼望向遮天蔽日的敵軍艦隊時,那股屬於王的高傲威儀,如同出鞘的利劍,驟然撕裂了己方低迷惶恐的氣氛。
阿斯蘭擡起血跡斑斑的手,指向天際的艦隊:“他們是侵略者,帶着武器,踏入我們的疆域,威脅我們的同胞,覬覦我們的未來,爲了斐涅爾,殺光入侵者,保護蟲母,你們能做到的吧?”
“保護蟲母!”
“保護陛下!”
這一次的呼喊,隱約又包含了那道屹立在最前方的銀髮身影。
哪怕他不能生育,依然是他們的王。
所有王夫都趕來了,但無人靠近上前,阿斯蘭也不再看他們。
他反手抽出腰間那柄幾乎從未在戰場上真正出鞘的裝飾性佩劍,劍身映出他冰冷剔透的眉眼。
“系統,”他在意識中平靜道,“超載剩餘精神力,鏈接戰場所有斐涅爾個體精神網絡,最高權限指令:進攻,殲滅,至死方休。”
【宿主!你的身體會崩潰的!】系統尖叫。
“運行。”
無形的精神網絡驟然張開,阿斯蘭作爲絕對內核,強行統合了戰場上所有殘存斐涅爾士兵分散恐懼的意志。
這不是薩麥爾那種剝奪神智的操控,而是一種將所有人短暫凝聚成戰爭整體的鐵血鏈接。
痛苦、疲憊、恐懼被暫時屏蔽,只剩下殺戮的本能和守護的指令。
“跟我上。”阿斯蘭只說了一句,便率先化作一道銀色的流光,衝向敵陣最密集處!
他的身影在漫天炮火中顯得如此渺小,卻又如此決絕,彷彿撲向烈焰的飛蛾,又像是斬開黑暗的流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