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章 第 57 章 只能當衆“ (3/4)
一個柔弱的雄性會被所有人瞧不起。
他不大會跳舞,像一株在黑暗水流中緩緩舒展枝葉的水草,紗衣的下襬拂過光潔的小腿,腳踝上抑制環的細鏈發出輕響。
腰間的碎鑽細鏈和羽毛銀飾,隨着他腰肢的擺動,劃出細碎的光弧。
他擡手,指尖掠過自己頸間的帝國徽記項圈,然後順着脖頸的線條,滑到鎖骨,再緩緩向下,虛虛撫過紗衣下微微起伏的線條。
毀容的臉遮住了他所有的表情。
然而就算這樣,發情期的蟲母帶給所有雄性的仍然是無法抵抗的強烈刺激。
儘管阿斯蘭自己都不知道自己是蟲母。
看臺上許多雄性最開始聞到的是阿斯蘭身上拙劣的信息素香水,然而隨着汗液的揮發,另一股甜美的腥甜味道開始瀰漫起來。
他們呼吸開始加重,眼神變得猩紅,死死盯住臺上那抹緩慢移動的銀白身影,他的舞動撩撥着他們早已因精神力紊亂而脆弱不堪的神經。
有人喉結滾動,有人不自覺地前傾身體。
二樓包廂,埃德蒙卻恍惚間看到,是那張霜雪般清冷的美人面在光下舞動,他蒼白細長的手指像藝術品一樣秀美,他有着世界上最美麗的面孔,他的身體是神的造物,他的一切一切一切一切都美好到讓人快要死掉……
他輕描淡寫的性格,冷漠高傲的態度,機智敏銳的聰慧,依稀是昨日那位君臨帝國的王。
可是……
埃德蒙不自覺流下兩行淚來。
洛倫佐依舊掛着那抹完美的微笑,但眼眸深處的驚豔卻難以掩飾。
“美……好美……真是可惜了這張臉……”
而站在展臺中央,離阿斯蘭最近的赫裏安,感受最爲直接,也最爲……煎熬。
他看着那具身體在自己面前緩緩舒展,看着那頭銀髮在光影中流瀉,看着平靜到可怕的眼神,看着那些動作間不經意流露出的清冷靈魂……每多看一秒,他胸腔裏那團怒火就混雜進更多尖銳的刺痛。
這和他預想的崩潰、求饒、醜態百出完全不同。
這個卑劣的贗品,怎麼可以用這具身體來表演?他怎麼敢用這種方式,再一次地玷污那輪明月!
而此刻在那些包廂裏,奧瑟、埃德蒙、萊昂……那些曾經與陛下關係最緊密的雄性,那些此刻本該最憤怒、最該站出來阻止這場鬧劇、維護陛下尊嚴的人,都在沉默地觀看!
還有洛倫佐,那個唯利是圖的商人,古蒂亞戈,那些病懨懨的貴族高官……他們都沒有動!
他們在觀望,他們在權衡,他們或許和他一樣憤怒,或許覺得這個贗品死不足惜,但他們更在乎各自的家族利益,在乎與“先王聲望”綁定的政治正確,他們不敢輕易踏出那一步,不敢在公開場合爲了一個卑劣替身與宰相、與帝國公開的肅清褻瀆行動對抗!他們都在等他赫裏安動手,或者……等他收手。
他們不相信他真的會殺了他。
或者說,他們不相信,這個“贗品”值得他們冒險。
可他們低估了阿斯蘭·斐涅爾這個名字,在他赫裏安心中的分量。
他和阿斯蘭之間的情誼,不是簡單的君臣,那是他耗盡心血輔佐、仰望、追隨,最終卻眼睜睜看着其墜落深淵的信仰。
而這個贗品的存在,這場荒誕的舞,是對那信仰最惡毒、最徹底的踐踏!
尤其是,當阿斯蘭一個優雅的仰身,銀髮如瀑向後傾瀉時,赫裏安受不了了!
殺意轟然沖垮了赫裏安最後一點自制,他猛地踏前一步,蟲翅怒張,恐怖的威壓如同海嘯般向阿斯蘭碾壓過去,瞬間打斷了他的舞姿。
“夠了!”赫裏安的低吼如同受傷的困獸,他一把攥住了阿斯蘭剛剛拂過腹部的手腕,幾乎要捏碎那把削瘦而消瘦的骨頭,“賤蟲,你以爲這樣就能活命?”
阿斯蘭被迫停下,手腕傳來劇痛,他卻只是微微蹙了下眉,黑眸靜靜看向暴怒的赫裏安,聲音依舊平靜沙啞:
“宰相閣下,您還想讓我怎麼樣?”他語氣甚至帶上了一絲認真探討的意味,“只要您說,我一定做到。”
赫裏安卻被他平靜順從徹底惹怒。
“你以爲你是無所不能的嗎?花言巧語的代價是很可怕的。”赫裏安怒極反笑,眼中是駭人的猩紅,他猛地將阿斯蘭扯向自己,另一隻手粗暴地捏住他的下巴,強迫他擡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