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章 第 58 章 雙膝一軟, (2/3)
所以,赫裏安看不到阿斯蘭的痛哭流涕之後,反而感到劇烈的空虛躁動。
“求饒啊,哭啊,像你剛纔跳舞時那樣,擺出那副噁心的姿態啊,你不是擅長這個嗎?王的替身?”
他口不擇言,將最深的恨意和最惡毒的詞彙傾瀉而出,彷彿這樣就能刺穿那層平靜的僞裝,看到內裏的崩潰,證明這不過是個卑劣的、不堪一擊的贗品。
阿斯蘭被撞得微微吸氣,黑眸閃爍了一下,似乎因“王的替身”這個稱呼而有一瞬的波動,但很快又恢復了好奇。
“閣下想要我怎麼哭?怎麼求饒?您教我,我可以學。”
他是真的不懂。
但是赫裏安以爲他是在裝,故意氣他。
一股毀滅一切的衝動讓他幾乎想立刻擰斷這纖細的脖子。
赫裏安像一頭被激怒的蟲獸,喪失了理智,將所有的思念、痛苦、五年來的壓抑與絕望,都傾注在了這場單方面的親密中。
昏暗的光線扭曲了畫面,單向玻璃外模糊的人影成了無聲的背景。
在這方絕對私密又彷彿暴露在所有人想象中的空間裏,赫裏安越看阿斯蘭的臉,越是覺得噁心。
可有……
赫裏安撐着玻璃,汗水從他利落的短髮梢滴落,砸在阿斯蘭汗溼的肩窩。
他垂着頭,胸膛劇烈起伏,橘紅色的眼眸在昏暗中燃燒着未熄的火焰,望着阿斯蘭。
他的信息素也在無聲地欺負着阿斯蘭。
阿斯蘭的信息素等級不高,他畢竟是蟲母,不具備超強攻擊力,更何況他失憶了,更是不如以前。
阿斯蘭這會兒累壞了,氣溫太熱了,他幾乎癱軟在玻璃上,銀髮溼透,柔軟地貼在臉頰和頸側,他一句話也不說,像是個啞巴蟲。
赫裏安看着這張近在咫尺的臉,也許是光影角度的錯覺,赫裏安的視線猛地模糊了一下。
眼前容顏盡毀的臉,彷彿與另一張鐫刻在靈魂深處霜雪般清冷絕美的面容緩緩重疊。
那人的臉,總是帶着淡淡倦意與疏離,他是他們的蟲母,是殺伐果決,心狠手辣的媽媽,是手握生殺權力,智能超羣的王。全族人飲用他的王蜜,哪怕他不能生子,也對他無不尊敬愛重。
可這些似乎並不能讓他開心。
而在他生命的最後,那些漫無天日的產卵、囚禁歲月又逼走了他,讓他在宮外顛沛流離,沒有一天舒服日子過,所謂自由,不過是他的作繭自縛。
仔細算來,他活着時,竟沒有一日是開心的。
“……陛下……我的陛下……”
赫裏安瞳孔驟然收縮,死死盯着阿斯蘭的臉,淚眼朦朧。
不對……不是……這是贗品,是替身,是卑劣的模仿者!
可是……那偶爾流轉的眼神……這銀髮……這承受一切卻依舊挺直的脊樑……
不!是幻覺!是他在極度暴怒和剛纔的混亂中產生的幻覺!
然而,那聲“陛下”彷彿打開了一個閘門,五年來的思念、悔恨、壓抑的愛慕與痛苦,如同決堤的洪水,瘋狂沖垮了他理智的堤防。
“陛下……是您嗎?您回來了?您知道……您知道我有多想你嗎……我有多愛你嗎……”
赫裏安的聲音徹底變了調,不再是那個威嚴的宰相,而像一個迷路的惶恐不安的孩子。他撐着玻璃的手臂開始顫抖,高大的身軀緩緩地向下滑去。
“噗通”一聲,他竟直接鬆開了鉗制,雙膝一軟,跪倒在了阿斯蘭身前。
他仰着頭,橘紅色的眼眸裏充滿了狂亂的希冀、深切的痛苦和卑微的渴求,淚水毫無預兆地湧出,混着汗水,劃過他英俊卻此刻寫滿脆弱的臉龐。
他顫抖地伸出手,想去觸碰阿斯蘭垂落的手,卻又不敢,最終只敢虛虛地停留在半空。
“您懲罰我吧……我知道我錯了……我知道我們都錯了……”他語無倫次,聲音哽咽,“我不該懷疑您,不該在最後時刻猶豫……我該跟着您跳下去的……我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