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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0章 第 60 章 用我自己交 (1/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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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0章 第 60 章 用我自己交

幾個原本眼神空洞的血奴, 身體僵硬了一下。他們慢慢轉動眼珠,看向聲音來源。

那是一個裹着沾滿污漬的昂貴外套的人,銀髮凌亂, 臉上戴着遮住上半張臉的詭異面具,裸露在外的皮膚遍佈新舊傷痕,他看起來很糟糕,很狼狽, 甚至有些悽慘。

可他的眼神沉靜,深處彷彿有燃燒的光,像一位天生的戰士,不會被任何折辱打敗。

“聽……聽你的話?”一個臉上帶着奴隸烙印的年輕雄性, 聲音乾澀地重複,眼神裏是深深的懷疑和茫然, “聽你的話, 就能不死?血奴中心……那裏從來沒有活蟲能出來……”

“留在車裏, 就一定死。”阿斯蘭冷靜地說, “被送進去,也大概率死。但在這輛車上,我們還有三十七個能喘氣的蟲, 三十七個不想死的生命, 你們就想這樣獻出自己的生命嗎?”

他微微動了一下,似乎想換個姿勢, 牽動了傷口,眉頭幾不可查地蹙了一下,但聲音沒有變調:“他們,”他指了一下緊閉的車廂前部,隱約能聽到司機和押運者的談笑聲, “只有兩個,最多三個。開着車,我們很容易得手,殺了他們分食,是非常簡單的事。”

車廂裏安靜了一瞬,更多的目光集中過來,一個縮在角落裏的雄性低吼,聲音發顫,“你瘋了嗎?反抗?他們會殺了我們!現在死,和進去被慢慢抽乾再死,有甚麼區別?”

“有區別。”阿斯蘭回答得很快,黑眸鎖住那個年長雄性,“現在死,是作爲逃跑的血奴被當場格殺,屍體隨便丟在路邊。進去死,是作爲合格血源被綁在儀器上,一點一點,看着自己的生命流乾,骨髓被抽淨,最後變成一具沒有任何價值的空殼。你的名字,你的來歷,你曾經是誰,都不會留下任何痕跡。你甚至不配擁有‘死亡’這個過程,你只是被消耗掉的奴隸。”

他描述得平靜而具體,卻讓車廂內的溫度驟然又降了幾分,幾個膽小的血奴已經控制不住地發起抖來。

“那……那你說怎麼辦?”那人嚥了口唾沫,聲音更幹,“我們被鎖着,手無寸鐵,外面是合金車門,還有抑制環……”他下意識地摸向自己頸間那個粗糙的抑制環,“這東西不僅壓制我們的精神力,也帶有定位和懲罰電流功能,我害怕。”

阿斯蘭沒有立刻回答,他閉上眼,忍受一陣疼痛,幾秒鐘後,他重新睜開眼,目光落在車廂的某個角落。

他指向車廂側壁靠近頂部一個不起眼被污垢覆蓋的通風口格柵,只有巴掌大小,“那裏是車內空氣循環系統的檢修口之一,格柵是卡扣式,沒有焊接,成年雄性蟲族的手指,用力可以撬開。”

所有蟲順着他的目光看去,那格柵位置很高,在擁擠的車廂裏很難夠到,而且確實很小,就算拆開,也不可能讓一個成年蟲族鑽出去。

“你想從那裏爬出去?不可能!”年長雄性立刻否定。

“不是爬出去。”阿斯蘭的視線從通風口移開,落在車廂地板上。地板是粗糙的防滑金屬板,有些地方因爲常年使用和污漬,已經看不太清原本的花紋:“撬開格柵,不是爲了出去。是爲了拿到裏面的東西。”

“東西?裏面能有甚麼東西?”年輕奴隸問。

阿斯蘭有條不紊地說:“灰塵,雜物,也許有維修工遺忘的小工具,螺絲,所有邊緣鋒利的東西。”

他擡起自己一隻手,手腕上還戴着裝飾性的細鏈和抑制環,他曲起手指,在粗糙的金屬車廂壁上一劃——刺耳的刮擦聲響起,金屬壁上也留下了一道深長的白痕。

“看,金屬對金屬,足夠用力,可以製造劃痕。如果有更硬、更鋒利的東西,我們就有辦法逃出去。”

“誰……誰去撬?”一個臉上有刀疤的雄性啞聲問。

阿斯蘭的目光落在那個年輕雄性身上:“你,能上去嗎?”

年輕雄性看了看高高的通風口,又看了看周圍擁擠的蟲,咬了咬牙:“我……我試試!”

“我託你。”那個刀疤立刻說。

阿斯蘭點頭,沒有廢話,“動作輕,別引起前面注意。拿到任何有可能性的工具包,優先傳遞下來。其他人,”他看向車廂內其餘的血奴,“儘量保持安靜,用身體做掩護,擋住他們的動作。注意前廂的動靜,如果有異常,咳嗽兩聲。”

幾個血奴下意識地開始挪動身體,有意無意地遮擋住通風口下方的區域。

年輕雄性在刀疤和另一個血奴的幫助下,顫巍巍地踩上他們的肩膀,伸長手臂去夠那個通風口罩,摸索了好幾次,才找到卡扣的位置。“咔噠”聲響起,在車輪噪音的掩蓋下幾乎聽不見。格柵被撬開一條縫,灰塵簌簌落下。

“有……有東西!”年輕雄性壓低聲音,帶着驚喜,他從通風口黑暗的縫隙裏,摸出了一小把生鏽的螺絲,兩根彎曲的金屬絲,還有幾段散用來固定管線的塑料紮帶。

他把東西小心地傳遞下來,阿斯蘭接過那幾段塑料紮帶,放在手裏捏了捏:“材質很硬,邊緣在反覆彎折後有些毛糙,但並不夠鋒利,不夠。”

阿斯蘭將塑料紮帶遞給旁邊的刀疤,“但先試試看,能不能磨。”

刀疤會意,立刻拿着塑料紮帶,在車廂最粗糙的地板角落,用力摩擦起來。

與此同時,阿斯蘭拿起一根彎曲的金屬絲,在手裏掂了掂,然後開始嘗試將它掰直。他的手指因爲之前的傷而有些無力,動作很慢,卻很穩。金屬絲在他手中逐漸變直,一端在反覆彎折下,形成了一個不算尖銳但足夠堅硬的凸起。

“你……”那個年長雄性看着阿斯蘭平靜的動作,眼神複雜,“你怎麼知道那裏有東西?又怎麼知道這些?”

“……猜的。”阿斯蘭只給了這樣一個模糊的回答,繼續手上的動作,“任何封閉空間,總有檢修口。檢修口裏,總可能留下點‘禮物’。”

這話沒甚麼說服力,但在此刻,沒人深究。求生的慾望壓倒了一切,儘管這也只是阿斯蘭腦海裏殘存的印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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