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章 第 63 章 艾德里 (2/3)
“不許說褻瀆阿斯蘭王的話。”梅利亞冷淡地說,“但是我死過一次,如果是從前的我,陪伴了阿蘭多年,一定認得出來。可是現在的我對這一切沒概念,我只能說,他們只有頭髮的質地類似。”
艾德里安苦笑着搖了搖頭,沒有再爭辯,和現在的梅利亞爭論這個毫無意義。梅利亞對於阿斯蘭王的記憶,早在阿斯蘭王算計他殺死他的變故中丟掉了。
“你看到洛倫佐了嗎?”艾德里安轉移了話題,“他死了?”
梅利亞微微挑眉:“沒有,軍醫在治療他。蝶族那個艾瑞斯醫術不錯,他應該死不了。不過,維斯普奇家族那邊動靜不小,你這次麻煩大了。”
艾德里安:“我知道,洛倫佐沒死,意味着更大的風暴還在後面,無所謂。”
那邊赫裏安終於動了,他緩緩地鬆開了環抱着阿斯蘭的手臂,拂開了阿斯蘭額前一縷汗溼的銀髮。
“梅利亞。”赫裏安開口說道,聲音沙啞。
“嗯?”梅利亞懶洋洋應道。
“帶他走。”赫裏安的目光沒有從阿斯蘭臉上移開,“離開血奴中心的管轄範圍,去一個安全的地方,暫時。”
艾德里安猛地擡起頭,難以置信地看向赫裏安:“交給梅利亞嗎?”
梅利亞也微微有些訝異:“我?爲甚麼?薩麥爾陛下那邊……”
“陛下那邊,我會給他交代。”赫裏安不耐煩地打斷他,“你很合適,你沒有對阿斯蘭王的執念,沒有對薩麥爾陛下過於狂熱的忠誠,沒有複雜的派系背景。而且,”
赫裏安的目光再次落回阿斯蘭臉上,聲音壓低,“你的力量和身份,足夠在必要時壓制他,也保護他,遠離那些蒼蠅。”
梅利亞沉默了,他看了看赫裏安,又看了看沙發上安靜得過分的阿斯蘭,最後妥協:“好吧,如果他半路死了,或者半路暴起出事,我不負責。”
結果一出門,外面居然下起雨,雨還越下越大,城堡外的林間小徑泥濘不堪,雨水鞭子般抽打在樹葉和地面上,深夜的寒風夾雜着溼氣,穿透單薄的衣物,刺入骨髓。
梅利亞打傘走在前面,就算打傘,制服也很快就被雨水打溼,更何況跟在他身後步履蹣跚的阿斯蘭。
阿斯蘭裹着斗篷,雨水不斷從領口下襬鑽入,很快便將裏面那件勉強蔽體的單薄衣物和皮膚都浸透。
他低着頭,銀髮溼漉漉地貼在臉頰和脖頸,默默地跟着,一步一滑,也是夠艱難的。
阿斯蘭擡起頭,灰白色的天空像一塊浸透了冰水的厚重絨布,沉沉地壓向荒蕪的原野,寒風捲着碎雪,刮過他裸露在外的皮膚和銀色的髮絲。
然而,這股足以讓尋常蟲族血液都凍結的寒意,卻未能侵入他的骨髓,他神情淡漠,彷彿周遭刺骨的風雪與他隔着一層看不見的屏障,激不起半分漣漪。
他下意識地將一隻手輕輕覆在小腹上。
腹腔深處正透出一股熱,充滿生命活力?
他能感知到這裏面有生命個體的存在,它如此脆弱,卻又釋放出源源不斷的熱量,形成一道無形的保溫層,頑強地抵禦着外界的酷寒。
[媽咪……我是你的孩子,我會燃燒生命,保護你……]
這股由內而外散發的熱流,不僅溫暖了他的臟器,更順着血脈流淌,驅散了四肢百骸的冰冷與僵硬。
阿斯蘭在心裏默默道謝。
[啊!媽咪,不許謝我,我要生氣了!我可是媽媽孤雌懷孕的小蟲母幼崽,我只有一個媽咪,媽咪呀,我纔是全世界最最愛你的!]
甚麼孤雌懷孕?……甚麼小蟲母崽?
阿斯蘭腳底被碎石和枯枝硌得生疼,舊傷在寒冷和潮溼的刺激下隱隱作痛,來不及思索這麼多未知知識。
他咬着牙,沒有發出任何聲音,機械地挪動着腳步,試圖讓自己不感覺痛。
梅利亞似乎完全沒有在意身後人的狀況,他走的很快,直到一道突如其來的寒風捲着大顆的冰冷雨點,劈頭蓋臉地砸向他們,阿斯蘭猝不及防,被吹得一個踉蹌,險些摔倒。
斗篷的兜帽被掀開,冰冷的雨水直接澆在他臉上,灌進他的領口,他劇烈地顫抖了一下,走在前面的梅利亞卻因此腳步頓了一下。
梅利亞背後那對一直微微收攏的深紅色蟲翅,無聲舒展開來。
他的蟲翅是二次生成的,比起原來他做侍衛長的時候更堅硬、寬大,帶着金屬般的冷硬光澤和繁複的暗紅色紋路,邊緣鋒利。
此刻,它們如同兩片流動的紅玉屏風,傾斜出一個角度,恰好將身後的阿斯蘭完全籠罩在下方,隔絕了大部分的狂風和暴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