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章 第 69 章 媽媽,一遍 (2/3)
阿斯蘭聯想到繆塞拉在療養院裏久住,那種不動聲色的沉默,覺得自己好像猜對了。
阿斯蘭捏了捏他的手,繆塞拉察覺到他的小動作,心頭微微一動,心尖軟軟的,很溫暖。
車子駛離了繁華的市區,進入了守衛森嚴的實驗廠區域,沿途經過數道關卡,但在加西亞出示特殊通行證後,都順利放行。
最終,懸浮車停在一座獨立的白色建築前,這裏守衛格外森嚴,五步一崗,十步一哨,所有士兵都武裝到牙齒,眼神銳利地掃視着四周。
“到了,媽咪,這裏是宮廷直屬的最高等級隔離醫療中心。”加西亞低聲解釋,率先下車,爲阿斯蘭拉開車門,“薩麥爾就在裏面。”
“嗯。”阿斯蘭深吸一口氣,壓下心頭翻湧的複雜情緒,戴着面罩,在繆塞拉和Zero一左一右的護衛下,走下了車。
清冷的空氣撲面而來,帶着消毒水和某種衰敗氣息的味道,眼前白色的建築在陰沉的天空下,像一座巨大的墓碑,阿斯蘭感覺很不舒服,可又覺得無比親切。
看來他以前過的真不怎麼樣哈。
加西亞走在最前面,與迎上來的一名穿着高級醫官制服的雄性低聲交談了幾句,對方恭敬地行禮,示意他們跟隨。
這裏沒有其他病人,走廊空曠寂靜,只有他們一行人的腳步聲在迴盪,偶爾有穿着全套防護服的醫護人員匆匆走過,也都低着頭,不敢多看。
最終,他們停在一扇高強度隔離玻璃牆前,玻璃牆後,是一個佈滿各種精密儀器和管線的房間。
房間中央的病牀上躺着一個身影。
儘管早有心理準備,但當阿斯蘭的目光真正落在那身影上時,他的呼吸還是驟然一窒。
那幾乎已經不能稱之爲一個完整的“人”了。
薩麥爾全身插滿了粗細不一、顏色各異的軟管和導線,有些連接着周圍的儀器,有些直接沒入他瘦削得可怕的軀體。
他的臉頰深深凹陷,眼眶凸出,曾經或許璀璨的頭髮如今枯槁如亂草,大部分被剃掉,以便接入更多的感應器。
那雙眼睛是睜着的,但瞳孔渙散,毫無焦距,倒映着天花板上慘白的燈光,偶爾會不規律地收縮一下,伴隨着儀器上某個指標的劇烈波動,顯示着這具軀殼深處,或許還殘存着一星半點破碎不堪的精神活動。
他的嘴脣微微開合着,似乎在無聲地嚅囁着甚麼,隔着厚厚的隔離玻璃,聽不見任何聲音,但阿斯蘭卻彷彿能“看”到那口型——
“媽……媽……”
一遍又一遍。
反覆就這樣呼喚了很多年。
阿斯蘭盯着玻璃牆後那具“活死人”,胸膛劇烈起伏,臉色蒼白如紙。
這……就是薩麥爾?那個據說篡奪了他王位、實行暴政、將他們視爲血包的王?
不可能吧,那些所謂的“暴政”,那些對血奴的依賴……真的是這個連自己意識都幾乎不存的“人”能決定和實施的?
必定有人在背後操控局勢。
是誰?
誰將薩麥爾變成了這副模樣?誰在利用他的名義統治帝國?誰在掩蓋真相?
“打開門。”阿斯蘭命令。
旁邊的醫官面露難色:“先生,裏面的維生環境是嚴格控制的,而且薩麥爾陛下的精神力雖然微弱,但極不穩定,時有暴走餘波,非常危險……”
“我說打開。”阿斯蘭重複,目光從薩麥爾身上移開,看向醫官,那雙漆黑眼眸中沉澱的冰冷威壓,讓醫官瞬間噤聲,求助般地看向加西亞。
“閣下,這位是?”
加西亞對醫官點了點頭,沉聲道:“按他說的做,做好防護。”
醫官只能同意:“好吧,如果出現任何事情,請您承擔責任。”
阿斯蘭走進去,在病牀邊停下,居高臨下地看着牀上那具殘破不堪的軀體。
薩麥爾似乎感應到了甚麼,渙散的眼珠朝着阿斯蘭站立的方向轉動了一點點,空洞的視線努力想要聚焦在阿斯蘭臉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