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章 第 70 章 瀆職的罪名 (1/4)
第70章 第 70 章 瀆職的罪名
阿斯蘭靜默片刻, 將手從薩麥爾冰涼的額頭上移開,轉身望向加西亞:“加西亞,我可以信任你嗎?”
“您只能信任我, 媽媽。”加西亞收起了所有外露的情緒,面容沉靜。
阿斯蘭也沒有更好的選擇,而且加西亞看上去不像是瞎說話的人,他妥協了:“那好, 你去通知赫裏安宰相,讓他來爲薩麥爾收殮,我不想看見他,我和他有仇。”
加西亞的眉梢極輕微地跳動了一下:“赫裏安對您做了些甚麼?您可以私下裏告訴我嗎?我看他也是活膩了。”
阿斯蘭不想提及血薔薇那一晚的荒唐事, “我不在乎那些,當然如果你感興趣的話, 可以去翻血薔薇的監控。”
加西亞眯了眯眼:“我會的。”
他既然以忠臣自居, 那就讓他來盡這最後一次忠, 阿斯蘭要看看, 他見到薩麥爾的屍身會是甚麼反應,是不是又氣得要來殺了他。
加西亞退到一旁,打開手腕上的通信終端, 對着那頭下達了簡短而冷硬的指令。
繆塞拉上前一步, 將一件外衣輕輕披在阿斯蘭肩頭,“回去嗎?”
“嗯。”阿斯蘭點頭。
Zero也收回了所有觸手虛影, 沉默地站在阿斯蘭身後,跟着他離開這裏。
阿斯蘭沒有再回頭。他邁步走出隔離病房,身後,薩麥爾的軀體安靜地躺在逐漸熄滅的儀器光芒中,像是終於卸下了揹負多年的枷鎖。
回程的路上, 車廂內無人說話。
阿斯蘭靠在座椅裏,愷恩注射的那支舒緩劑效果還在,體內的燥熱被壓制在一?可控的範圍內,但精神上的疲憊卻無法用藥劑消解。
他閉着眼睛,腦海裏卻反覆浮現薩麥爾最後那聲氣若游絲的“媽媽”,很難說那一刻是甚麼心情,他只覺得悲傷,彷彿因爲遺忘了太多與薩麥爾有關的過往,因此連一部分的自己也捨棄了。
“阿蘭,別內疚,這不是你的錯。”一隻手悄悄覆上了他擱在膝頭的手背,是繆塞拉,“薩麥爾早就該死去了,他不死不活的,是很多需要蟲母維持帝國穩定的官員共同提議的結果,也就是說,現在的帝國比起你執政的時候更惡劣。我很擔心,如果你就這樣孤零零回到王座上,是不是能扛得住各方壓力。”
“這倒是很現實的問題,”阿斯蘭沒有睜眼,卻微微翻過手掌,讓繆塞拉的手指滑入他的指縫間:“謝謝你的關心,但是我都是死過一次的人了,許多事情,我不試試怎麼知道?”
阿斯蘭睜開眼睛,認真回答:“曾經的我能做到的,現在的我只會比曾經的我做得更好。你是對我沒信心,還是有太多的往事不肯告訴我?曾經的我,是不是活得很悽慘?你覺得那些人不會聽我的話?”
繆塞拉緩緩收攏手指,將他握緊:“恰恰相反,他們都會聽您的,您是開國皇帝,只不過……多多少少是看在您能生產王蜜,以及您是蟲母的面子上。”
阿斯蘭:“我懂了,他們愛的不是我,愛的是我的身份,可惜我還是一?無法生育的蟲母,對嗎?”
繆塞拉一把捂住他的嘴,心疼極了。
可是阿斯蘭彎起眼睛笑了笑,他輕輕拿開繆塞拉的手,語氣輕得像風:“不用瞞我,我早就清楚了,人們敬畏蟲母的權柄,渴求蟲母繁衍蟲族的能力,可剝離這?身份,蟲母一無所有。我生不出蟲卵,於蟲族而言,我就是殘缺無用的擺設,所有人貪戀的從來不是阿斯蘭,只是坐上蟲母王座的那具軀殼。”
“那是曾經,現在不一樣了。”繆塞拉輕聲說:“您會知道的,哪怕您不能生育,可是整?斐涅爾帝國仍舊期盼您的歸來……已經太久太久。”
懸浮車向着療養院的方向返回,阿斯蘭靠在繆塞拉的肩頭昏昏欲睡。
抵達時夜色已深,療養院側門的燈光照出一小片暖黃的光暈,將一道修長的人影拉得很長。
愷恩果然等在那裏。
他換了一身深色的便服,金髮規矩地束在腦後,遮住了脖頸側那些細密的鱗片。
等到懸浮車停穩,那雙湛藍的眼眸瞬間湧起關切與焦灼。
“陛下。”他快步迎上來,目光迅速掃過阿斯蘭略顯蒼白的臉色,眉頭頓時皺緊,“您的氣色很不好。在那邊發生了甚麼?”
“薩麥爾死了。”阿斯蘭沒有隱瞞,“很遺憾。”
愷恩的瞳孔微微一縮,俊美的面容上掠過一絲釋然,“是這樣啊,那對薩麥爾陛下來說,也是一種自由,他從進入王宮,就沒有一天安生日子,還殺了那麼多斐涅爾人,如果他能生育,說不定就不會是這?結局。”
阿斯蘭歪着腦袋看他:“你也覺得,他不能生育,是悲哀的事嗎?”
愷恩正經道:“恕我直言,您也不能生育,但您的威名全帝國人都知道,您靠的是手腕與力量,不是繁衍子嗣的能力。可薩麥爾不一樣,世人賦予他的價值,自始至終只有生育,可他不能,失去這份作用,他就一無是處了。帝國人從不在乎他是誰,只在乎他能不能生下純種子嗣,你不能和他一起比較。”
阿斯蘭垂落眼睫,指尖輕輕蜷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