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第 7 章:髒辮兒青年!瀟灑來襲! (2/4)
名叫覃早早的青年摘下鼻樑上的墨鏡,插到頭頂的髒辮裏:“聽說你現在自己做老闆了,我過來支持你的生意,不行嗎?”
“行啊。”盛凜指了指收銀臺上的收款二維碼,很不講情面地說,“先結賬再入座。”
覃早早不甘不願掏出手機掃碼,又轉向一旁瓜兮兮站着的夏奕陽,問他:“小老弟,我剛纔點的冰粉多少錢啊?”
夏奕陽條件反射地報了價格,誰想覃早早更多的問題接踵而至:“你多大了?成年了沒有?怎麼在這裏工作?你一天上幾個小時的班,盛凜給你多少錢?這傢伙脾氣很差嘴巴很兇吧,他有沒有扣過你工資?”
“這麼喜歡提問你幹嘛不去幼兒園當老師,”盛凜打斷他,“再廢話你就出去。”
覃早早撇撇嘴,向夏奕陽遞了一個“可憐你在這傢伙手底下打工,我懂你,bro”的眼神,然後就被盛凜打發到牆角的位置面壁思過去了。
看到倆人的交互,夏奕陽琢磨明白了:這位神祕顧客估計是他們老闆的“損友”……真想不到,盛凜看起來那麼高冷的一個人,居然有這樣性格不着調的朋友。
不過,他倆是怎麼認識的呢?
……
“你來我店裏做甚麼?”盛凜隨手拉過一把椅子,坐到了覃早早身邊。
“我都說了,來支持你的生意啊!”覃早早擼了一把頭上的髒辮兒,十分真摯地說,“再說,你可是睡在我對牀的好兄弟,你連畢業散夥飯都沒參加,我總要過來問問你爲甚麼啊。”
盛凜語氣淡淡:“畢業散夥飯有甚麼可參加的,不過是互相攀比各自收到了幾家公司的offer,或者要去美國還是歐洲讀phd……都比了四年了,他們還沒比夠呢?”
“他們確實沒比夠。”覃早早噗嗤一笑,忽然話題一轉,“說起來,你知道飯桌上同學們都怎麼議論你的嗎?”
盛凜:“不想知道,不感興趣。”
“你別不感興趣啊!”覃早早最是八卦,惟妙惟肖地向他複述起班上那羣績優主義者的白癡言論,“你連續四年穩坐機械學院績點第一,在社團活動裏也出盡風頭,有多少人嫉妒你嫉妒得眼睛都紅了。你大四拒絕保研,大家就猜你要出國深造,或者直接籤大廠就業,未來一定大放光彩,可誰能想到,你畢業後不聲不響盤下了校門口的冰粉鋪——他們都說你瘋球了!”
這番話如果讓夏奕陽聽到了,絕對要誇張得瞪圓眼睛。他哪裏能猜到,他的未來母校居然也是盛凜的母校,而且盛凜剛好比他大四屆,他還沒入學,盛凜就畢業了。
這還是盛凜第一次聽到別人如何評價他開店的行爲,真是可笑又誇張。
“瘋了?”盛凜嗤笑,“我看起來像是精神不正常嗎?”
可他的好兄弟覃早早居然遲疑了一下,左右看看,壓低聲音問他:“盛凜,你實話和我講,你是不是得抑鬱症了?”
盛凜懷疑自己聽錯了:“……你說甚麼?”
覃早早:“我懂,我懂,現在社會壓力這麼大,所有人都這麼卷,你想急流勇退休息一下很正常!要不是你生病了,你爲甚麼要放着大好前(錢)途,開這種賺不了幾個錢的小喫店,每天起早貪黑,累得像狗一樣。”
“累嗎?”盛凜反問,“我倒是覺得很輕鬆。”
“哪裏輕鬆?”
“心裏輕鬆。”
“……”
盛凜回身看了一眼店裏熙熙攘攘的客流,他們店裏的桌子不算多,但翻檯率很高,客人喫到料足實在的冰粉,都會露出滿意的表情;外賣經常爆單,外賣員出出進進,因爲他們店空調開的足,外賣員也不催單,而是忙裏偷閒吹吹冷風;負責打冰粉的嬢嬢們動作麻利,聲音洪亮,帶着蓉城人特有的爽朗與熱情。
不管是擠在空調前的外賣員、四處尋找空座的客人、還是櫃檯后辛苦的嬢嬢們,他們每個人……都很鮮活。
盛凜畢業於機械學院,在學校裏,他學的是如何讓齒輪高速運轉,如何讓螺絲與螺母緊密結合,如何驅動一臺龐然大物不停前行。機械是沒有生命的,它是鋼鐵鑄就的產物,它是經過精密計算後永遠不會出錯的機器。
可是這個世界的機器太多了,這個社會也從來不缺一枚齒輪或者一顆螺絲釘。
但是在這家小小的冰粉店裏,某一枚不起眼的小螺絲釘可以短暫的跳出他的職責,在這裏休息一下、停留一瞬,聽一聽蟬鳴。
而他,盛凜,這個一路走來被優秀二字裹挾的青年,也想坐在這裏品嚐一碗冰粉。
一碗冰粉能裝下多少東西?
——不過是細細的冰沙,甜甜的水果,濃濃的紅糖,和一段漫漫的長夏罷了。
“不是,等等,你這傢伙原來這麼浪漫嗎?”覃早早聽他說完開店的理由,瞠目結舌,“認識四年了,我一直以爲你是那種冷淡性子,沒想到你居然是個隱藏的理想主義者。”
盛凜對老朋友的評價不置可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