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 小別勝新婚 (2/3)
“說。”蘇莫言警覺的立馬擡起了頭看着周渡。
“我報到那天,你陪我去。”周渡把那塊肥牛遞到蘇莫言碗裏。
蘇莫言正在涮毛肚,筷子懸在鍋上面,停了一瞬。
“當然陪你去。”
“你公司那天沒事?”
“有事我也陪你去。"
周渡低着頭,把碗裏那片鴨腸吃了。火鍋的熱氣在兩個人之間升騰,把對面的蘇莫言的臉燻得有些模糊。他隔着那片白霧看着蘇莫言,覺得這個暑假剩下的日子可以再長一些,長到他們可以像這樣慢慢地喫很多頓飯,慢慢地說很多話。
蘇莫言把毛肚涮好了,放進他碗裏,把蝦滑也撈出來放在旁邊晾着。
周渡喫着他涮好的菜,突然想起今天看到的那張地圖上,學校旁邊有一家“渡”字招牌的小店,不知道賣甚麼,但那個“渡”字筆畫不太好,看起來像一個人的名字,被人用不太熟練的筆法寫在了一箇舊牌匾上。
開學前一天,周渡開始收拾東西。他要帶的東西不多,幾件衣服,幾本書,外婆的菜譜,爸爸的照片,蘇莫言給他買的那個保溫杯。
他想把那個便當盒也帶上,但蘇莫言說不用,帶學校去會被室友笑。周渡說你做的便當有甚麼好笑的?蘇莫言說不是便當好笑,是天天把便當盒捧在手裏對着它笑比較奇怪。
周渡把便當盒放下了,又拿起來看了一會兒,放進書包裏。
蘇莫言看到了,沒有說,只是嘴角彎了一下。
晚上兩個人坐在客廳裏,周渡把書包整理了一遍又一遍,好像每整理一次就能把行李變得更少一些。
蘇莫言坐在旁邊看着他把衣服拿出來疊好又放進去,拿出來的次數比放進去的次數多,來來回回像在跳一支無聲的舞。
蘇莫言伸手從書包裏拿出那本外婆的菜譜翻了翻,又放回去了。
“該帶的東西都帶了。”
“還有一樣。”周渡停下手上的動作,偏過頭看着他。
蘇莫言從茶几下面拿出一樣東西,一個盒子,裏面裝着一條深灰色的圍巾。是那條他最早還給蘇莫言的圍巾,被他疊得整整齊齊,邊角有一個很小的、用打火機燎過的焦痕,像一顆米粒大的隕石坑。
“你帶着這個。”蘇莫言把盒子遞過來。周渡接過來,把圍巾從盒子裏拿出來,摸了摸那個焦痕。
然後他站起來,把圍巾放進書包最底層,用衣服蓋好,拉上拉鍊。他看着那鼓鼓囊囊的書包,慢慢把拉鍊拉到盡頭。
“到了宿舍安頓好,給我發消息。”周渡點了點頭,又搖了搖頭,伸手把蘇莫言的手機從茶几上拿起來放進自己口袋,動作快得像一陣風。
蘇莫言愣了一下,要去拿,被周渡一隻手擋住,周渡說“等你送我到了學校再還你”,蘇莫言看着他的眼睛,沒再伸手。
報到那天,蘇莫言開車送他去學校。從老房子到學校,開車四十分鐘,地鐵五十分鐘,他以後每週末都能回來。
他把周渡送到宿舍樓下。宿舍樓是一棟灰色的六層樓,不高,牆面爬着一些常青藤,綠油油的。樓下的桂花樹上開了一小撮花,香氣淡淡的,像在試探這個秋天來沒來。
周渡從後備箱裏拿出行李箱和書包。蘇莫言站在他旁邊,穿着一件淺灰色的短袖襯衫,領口的扣子沒有系,露出鎖骨。
他站在宿舍樓下,陽光從桂花樹的縫隙裏漏下來,落在他身上,把他的淺灰色襯衫照成了一種柔和的暖灰色。周渡把行李箱立在地上,把書包背上,把錄取通知書和報到材料從書包側袋裏拿出來,在手裏握了一下。
“那我上去了。”
蘇莫言看着他,嘴角彎了。
“嗯,我的寶貝”
周渡走了兩步,停下來,轉身聽見那句話,他的臉瞬間紅了。
蘇莫言還站在那棵桂花樹下面,手插在褲兜裏,陽光落在他身上,他整個人看起來不像一個來送舍友的大學生,像一棵被種在這裏的樹,根系伸進了泥土裏,拔不走了。
周渡看着他,想起他剛纔說“小別勝新婚”,他到底甚麼時候學的這些詞?他把那些話在心裏過了一遍,然後開口了。
“蘇莫言。”
“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