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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排骨貼餅我愛喫 (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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排骨貼餅我愛喫

“女士們先生們,列車前方到站,安陵站……”聽着高鐵播報的到站語音,石秋榭仍有幾分不可思議。

居然真的就這麼回來了?

今年的年終獎還沒拿啊,鐵子你卡里那點錢夠你花幾年的啊!

小不忍則亂大謀,你怎麼三十多歲還是個炮仗脾氣呢……

身邊的人都已經站起來收拾自己的行李準備下車了,石秋榭邊在內心自己跟自己吵架,邊跟在他們後面,推着自己的行李箱,背上還有個登山包。

行李當然不止這些。好歹也在魔都混了十幾年,從上大學到工作,石秋榭一直都沒離開過。租房裏的小傢俱,石秋榭把輕一點的都打包寄回來了,剩下的一些大件,甚麼冰箱洗衣機,他都半送半賣給了房東。

卡里雖然也有七位數朝上,但是依石秋榭的消費水平,這些能不能撐過五年都還是個未知數。

衝動辭職的石秋榭,在發辭職信的時候沒有後悔,在定車票的時候沒有後悔,在退租的時候沒有後悔,但是在出站口花了15塊錢買了根凍乾草莓做的糖葫蘆時,他後悔了!

“這甚麼玩意兒啊,我奶家洗碗的絲瓜瓤子擠一擠也比你這水靈啊……”石秋榭拿着咬了半口的凍幹糖葫蘆,想跟小販好好比劃兩下。

小販聞言翻了個白眼,一臉不屑:“哎,我說兄弟,你從哪個土旮瘩回來的,現在這種糖葫蘆最流行了,人家南方小土豆子愛喫的不得了呢。你能喫喫,不能喫你就給它扔了,廢老鼻子勁我也不可能把錢還給你的啊!”

石秋榭掃了一眼推車,裏面還有糖葫蘆辣條,糖葫蘆實蛋,糖葫蘆青椒……他不可置信的喊出聲:“你是說現在流行這種變異糖葫蘆?!我在上海待那老些年,怎麼就沒聽說過啊!”

小販也不甘示弱,擼起袖子正準備和石秋榭好好掰扯兩句,沒等出聲呢,一瘦一胖倆城管手指着小販眼睛瞪的滴溜圓,小販反手關上櫃子上的玻璃門,還不忘塞給石秋榭一根辣條糖葫蘆。三輪車鑰匙一扭,小車跑的那傢伙快,車軲轆還濺了石秋榭一褲腿泥。

“兄弟哥送你一根辣條糖葫蘆見見世面哈,不用謝,哥先行一步……”小販的聲音越來越遠,石秋榭盯着辣條糖葫蘆看了幾秒,隨即惡狠狠地咬了一口。

去你丫的,真難喫!

鑑於兩根糖葫蘆花了他15大洋,石秋榭還是懷着喫屎的心情把它們喫完了。

勉強墊完肚子,石秋榭打開手機叫車。老家這邊現在天黑得早,還比別處冷。這才十月出頭,魔都那邊穿個長袖衛衣可能還會熱,安陵這就要套上大襖了,聽說過幾天就要下雪。

等把家裏稍微收拾收拾,石秋榭要大買一場,下雪之後就要貓冬了,菜不好買,得在家裏提前屯糧。

司機師傅還挺健談,一路上跟石秋榭從蘋果聊到小米,從澡堂聊到市政府,從花生聊到洋柿子,說到姑娘果的時候,石秋榭到家了。

“謝謝您啊,我一會兒就回家買點姑娘果喫,再見哈……”石秋榭抿着起皮的嘴脣,目送司機師傅離開。離村裏還有段路,車不好開進去,石秋榭要自己走回家。

好在這時候還沒有下雪,路上沒結冰,人走路不會呲溜。

路燈已經亮了,石秋榭走在熟悉又陌生的水泥路上,心裏也有幾分感慨。

這幾年他很少回來,家裏沒人,回來也是白搭。村裏好多戶人家蓋了新房子,路也修好了,再也沒有坑坑窪窪的小洞……纔怪!

“哎呦我去,這坑怎麼還有!”石秋榭驚魂未定,剛剛是他大意了,拐彎這處的洞陪伴他從開襠褲走到西裝褲,三十年日日堅守自己的崗位,從來沒有因爲修路而放棄過致力絆死每一個人的夙願。

隔壁人家的聲控燈被石秋榭一嗓子喊亮了,門裏走出個包着綠頭巾的大娘,一臉警惕地探出頭往外看。

她盯了石秋榭幾秒,眼睛滴溜轉了幾圈,隨即一巴掌拍在石秋榭的肩膀上:“我說是誰呢,這不是屎蛋嗎,柱子他爹,你快出來,屎蛋回來啦!”

石秋榭齜牙咧嘴地揉了揉自己已經紅了的肩膀,衝大嬸露出個笑:“王嬸,你怎麼不一巴掌拍死我呢,使這老大勁兒……”

王嬸立刻瞪了他一眼:“死孩子就是不會說話,我看還是小時候捱打挨少了,比豆腐還不經拍。”

李叔拿着根細煙槍,笑眯眯的走到門口:“沒喫飯呢吧,快進來,你嬸子今天燉了排骨,還貼了餅子,老香了,來喫兩口吧……”

沒等石秋榭反應過來,李叔已經把他的箱子拎進去了,王嬸拽着他的胳膊往裏走,嘴裏還嘀咕着:“老了糊塗了,居然不知道叫你先進來喫口熱乎的,站門口聊啥呢,鼻涕都要凍成冰溜子了……”

屋裏有暖氣,比外面暖和多了。石秋榭深吸一口氣,屋子裏滿滿都是燉排骨的香氣,他頓時覺得自己的肚子比牛皮鼓還空,不用王嬸和李叔招呼,自己就從廚房摸了副碗筷出來,一口一根排骨,三口一塊貼餅子。

“哎呦,慢點喫,看你那樣,鍋裏多着呢……”王嬸給喫噎到的石秋榭倒了杯橙汁,手裏還忙着給他夾菜:“喫,喫這個,你李叔自己上山摘的野木耳,涼拌一下老香了。”

石秋榭喫的顧不上點頭,李叔還是笑眯眯的看着他,時不時夾一顆花生米,咪一小口自家釀的高粱酒。

“你們這些兔崽子就喜歡往大城市跑,結果呢?還甚麼魔都,我看是魔鬼,給孩子饞成這樣,我們那時候下放的知青也沒這麼苦啊……”王嬸看着石秋榭的喫相又是欣慰又是心疼,再想到自己那個一年也就回來一次的小破孩子,心裏一股子氣。

李叔又拿了個杯子倒了小半杯酒,想遞給石秋榭,被王嬸一筷子抽過去:“你幹啥啊,他是能喝酒的人嗎,你咋這麼虎呢,這半杯下去他還能睜眼啊!”正好有氣沒處發,李叔自己一頭撞上來,吃了個悶虧,又默默把杯子拿回來,留着自己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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