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7章 見一面就少一面 (1/4)
見一面就少一面
“是……晚期嗎?”
烈日當空,遲挽捧着裝滿熱水的玻璃杯,依然控制不住身上的冷顫。
“是,我得的這玩意兒叫胰腺癌,開始沒啥感覺,後面症狀明顯了,檢查結果說是晚期,醫生勸我別治了,沒啥效果還費錢。”
王嬸眼睛還紅着,趁轉頭的間隙用手背擦了下眼睛。
“我有錢,嬸子我有很多錢,國內不行我們就去國外,總有辦法的。”遲挽握住王嬸的手,直愣愣地盯着她。
王嬸的手不光滑不細膩,上面有繭子,有燙傷,還有藏不住的皺紋。
但這都是她走過的漫長歲月的證明。
就是不知道,留給王嬸的時間,還夠不夠在她的手上再長出一條新皺紋,磨出一個新繭子。
“我知道你有錢,你叔也有錢,”王嬸看着遲挽笑,“可這不是錢的事,孩子,有些事情,錢也不能解決。”
檢查結果剛出來的時候,王嬸恨不得立馬接受治療。
她有太多太多還沒來得及做的事情。
她想看見柱子成家。
想和老頭子再過個十幾二十年。
屎蛋地裏的菜,塘裏的魚都還沒給她嘗過。
網購的新鞋子還沒到,想喫的花生還沒煮,喜歡的劇還沒看到大結局。
幾十年,夠做很多事。
能從小屁孩長成大人,大人再生個小屁孩,然後看着自己的小屁孩,長成新的大人。
能把一開始的雞架攤子,做成有三四家分店的雞架店。
銀行卡的餘額從三位數到七位數,王翠蘭也從王大姐變成了王大嬸。
王大嬸還想掙扎掙扎,看能不能從王大嬸
變成王老太。
可惜醫生的一句“沒有必要”,徹底給她判了死刑。
我花錢治療,死了就死了,甚麼也不知道了。
那剩下的人呢。
治療花的錢不是我老伴還有柱子屎蛋辛苦攢的嗎。
住院的話誰來照顧我,誰能承受身體和心理的雙重壓力。
王嬸常常勸別人不要太自私。
換到自己身上,難道就可以自私了嗎。
所以她選擇瞞着,誰也不告訴。
可是李大鋼這個死老頭子,半夜不睡非要翻桃酥,桃酥沒翻到,把她的病歷本和特效藥翻到了。
老頭半夜哇哇哭,說我對不住你啊老伴,沒讓你過上好日子,都是我不好,我砸鍋賣鐵也要給你治病,你死了我也不活了,咱倆一起走。
王嬸一開始還聽得直點頭,這老頭算是有良心,她沒白伺候幾十年。
可是越聽到後面越覺得不對勁。
啥叫我死了你也不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