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3章 第83節 （1/4）

繼續沿着滿是沙子的路走向道路的更深處，每走上一段時間，那些違背透視的樹就變少一些。道路越來越寬，我根本沒有花費太多的時間就走到了路的盡頭。

於是，我看到了平靜的海面。

很奇怪，明明入眼皆是廣闊的大海，可海面卻一點動靜都沒有。似乎是被按下了暫停鍵一樣，既沒有浪花，也沒波紋。

沙灘上有一塊不大不小的石頭，它靠近沙地那三分之一的部位全都浸沒在海水裏。看到它的第一時間，我就有了“坐上去試試”的這種想法。

幾秒鐘後，我的確那麼做了。

石頭只是普通的石頭，坐在上面沒有任何特別的感覺。我的腳被淺灘的海水淹沒，明明天上沒有太陽，但海水卻一點都不冷，反而像溫泉一樣暖和。

襪子已經完全溼透了，稍微想了想，我還是脫掉了浸滿海水的短襪。它們被我放在了石頭的邊緣，直接把腳放進海水裏，我忽然有了和剛纔穿着襪子時不同的感覺。

海面很藍，但不像天空一樣藍的刺眼。一動不動的海面上甚麼都沒有，沒有海鳥，沒有船隻、會跳出水面的魚也沒有。這片海洋，彷彿真的只有海水似的。

“小右，你之前說……”

我沒有繼續說下去，陪了我一路的小右像是進入了深度睡眠，我的右手不知不覺間恢復成了正常的樣子。雖然現在這樣才正常，但我已經要開始懷念小右了。

所以說到底，我究竟要怎麼才能離開這個地方呢？

凡爾納島，我們究竟在哪裏？小右說只要到了這裏，就會知道接下來該怎麼做。可一直這麼看着按了暫停鍵的海面、順便用和溫泉一樣溫度的海水泡腳…我可不覺得這樣就能知道該怎麼離開。

嘖，被小右給騙了嗎？真是糟糕，不僅不會對小右產生害怕的情緒，就是我想要對它生氣都做不到。我對小右產生的怨氣，幾乎轉眼間就那樣消失在空氣裏了。

那感覺，嗯…就像是水溶解在水裏。

忽然，我的身後傳來了輕微的腳步聲。不過我並沒有回頭，在身後出現的腳步聲裏，我感覺到了略微熟悉的氣息。

稍傾，腳步聲從我的身後來到了面前。一個穿着一身淺藍色連衣裙的熟人默默地站在我的身邊。

嘁，怎麼又是藍色？這裏的藍色已經夠多了，多少來點其他的顏色吧，不然也太單調了點。

“星野同學，”

那人叫了我的名字，同時還抬起一直胳膊指向了我們面前的大海。因爲她身上的連衣裙遮擋了大部分的皮膚，我只能看到她露出來的、像雪一樣白淨的後頸。對了，還有她全部的頭髮。

當然，還有裙襬下的一截小腿。只不過她穿了黑色的小腿襪，站在淺灘中的她，腳踝以下的部分和我一樣都被海水給浸溼了。

“唐同學，你要說甚麼？”

叫了我的名字後，她一直保持着那個姿勢卻一句話都沒說。我當然一開始就認出了她，那雪一樣白的皮膚和頭髮辨識度不要太高。

“海的那邊，是自由嗎？”

沿着唐瀅瀅手指的方向遠望海面，除了藍色還是藍色。凡爾納島位於世界的哪個位置我一點都不知道，海的那邊是哪個國家我自然也不清楚。

不過，如果是在學校附近的海岸，那麼海的那邊就會是北美洲。那邊的話，是加拿大、美國、還有墨西哥。

但，這種時候當然不是要用這些無聊的地理知識來回答。作爲和唐同學有相同愛好的我，自然知道這時候該回答甚麼。

“不，”我也像唐同學一樣抬起了胳膊，“海的那邊是海、是敵人、是比宇宙更遙遠的地方、是藍色的精靈。海的那邊甚麼都可以會有，但唯獨沒有自由。”

“啊…原來是這樣麼…”唐同學低下了頭，她抬起的胳膊也像斷裂的琴絃一樣無力的垂下，

“星野同學，我想呢…如果把世界上的惡魔一個不留的全部驅逐出去，我、我們是不是就可以獲得自由了呢？”

“別傻了，唐同學。”

我彎腰用手捧起了一些海水，然後看着它們一點一點的從我的指縫之間回到原本的地方：

“我們只要工作到退休就行了，驅逐全部的惡魔，這個重任就交給我們的後輩吧。反正，當初我們不也是在甚麼都不清楚的情況下就繼承了這份工作麼。”

海面還是那麼平靜，我和唐同學都沒有再開口。我們就這麼靜靜地看着一成不變的海面，直到又一陣輕微的腳步聲在我們身後響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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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近讀完了海邊的卡夫卡，啊——裏面的敘事方式真的好厲害。第三人稱與第一人稱的轉換，看起來不相干的兩條線卻又以一種很奇妙的方式相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