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9章 第129節 (2/4)
“讓我猜一猜,是不是和那個小瞳喜歡了很久的人有關呢?”
雖然說是猜一猜,但繪里就好像提前知道一樣說對了答案。而事到如今我也完全不再覺得奇怪了,在她面前,我心裏藏着的事情就像是晚上的太陽,根本甚麼都隱瞞不了。
“嗯……”
低低地哼了一聲,我的音量小的幾乎讓我懷疑自己到底有沒有發出聲音。但爲我提供着膝枕這樣親暱服務的繪里卻忽然笑出了聲,我的頭髮不停的被她弄出各種各樣的髮型,只是我自己並看不到那是甚麼樣子。
“小瞳你未免也太好懂了點吧?明明有着一張這麼容易被別人喜歡的臉,結果卻一直對自己的初戀念念不忘,是不是有點純情的過分了呢?”
“隨便你怎麼說了,”閉上眼睛,我只依靠觸覺感知着身邊人的存在,“這種事情又不是我可以控制的,誰讓我是個那麼畏手畏腳的傢伙,弄到現在這種地步根本怪不了其他人。”
“那就和我仔細說一說吧,”頭髮被輕輕扯動的感覺伴隨繪里的聲音一起傳來,也許是因爲閉着眼睛,她的聲音在我的耳中變得格外清楚,“說一說你們之間的故事,姐姐我可是很好奇的哦~”
故事……其實並沒有甚麼十分獨特的故事。因爲父母們是朋友,所以我們自然而然地也成爲了朋友。又因爲是朋友,所以她會短暫地把我從那個壓抑的生活中毫不講理地拽出來。
因爲是朋友,我們不知不覺就去了同一所學校,於是理所應當的成爲了同班同學。
因爲是朋友,所以她無論做甚麼都會拉上我,即使我們有了很多共同的朋友,但我知道如果沒有了她作爲橋樑,其他人和我就只是熟悉的陌生人。
在那個到處都是規矩的世界裏,只有她絲毫不在乎別人制定的規則。擁有着屬於自己的生存規則、並且堅定不移地遵守,這樣的她在我心中無比的帥氣。
於是我對她的感情在不知不覺間就變了樣子,最初我並不懂那份感情究竟是甚麼我只是想要更多的待在她的身邊。每次距離的拉近都會讓我心跳加速,每次看到她和別人過分靠近都會讓我覺得生氣,每次分開時都會讓我的心情降到谷底。
後來我明白了那份感情究竟是甚麼,我近乎偏執地想要獨佔她的存在。我不喜歡她和其他人走的太近,但我無法阻止她身邊的朋友越來越多。我希望她始終如一的燦爛,但又不希望旁人與我一同分享她的光芒,於是尚且年幼的我逐漸開始偏執、扭曲。
在持續了很久的一段時間裏,我們如同往常一樣的有了新的朋友,但她們無一例外都會在最短的時間裏成爲我們身邊的過客,成爲僅僅是“認識”這種程度的朋友。
至於那一切的罪魁禍首當然就是我,我用着各種各樣的方法讓她們遠離我們,甚至是威脅和更加過分的做法。
儘管我的生活是那麼的壓抑,但我可以做到的事情又是那麼的誇張。隨着那些事我做的越來越熟練,我的思維也變得越來越病態,我所使用的手段也隨着年齡的增加而豐富多樣,越來越無所顧忌。
呵……現在想起來,小時候的我還真是個十足的危險人物啊。如果不是那一天的突然到來,也許在一切都瞞不住了的時候,我在她心中就會成爲徹頭徹尾的惡人了吧。
當分別的那天到來之時,一切都是那麼的突然,但一切又都讓我無能爲力。
——我要和爸爸媽媽一起去其他的國家了,這件事我收到的不是徵求意見,而是單純的通知。在學校裏耀武揚威的我,面對媽媽的質問時卻連一句反對的話都沒能說出來。
因爲我們是朋友,所以最終也只能是朋友。我曾經不知道多少次的幻想,如果我們的父母們互不相識,我們也從未成爲朋友,等到我們偶然間認識彼此的時候,結局會不會發生甚麼改變呢?
“啊啦,真沒想到小時候的小瞳是那麼強勢的人呢,”繪里沒有再玩我的頭髮,聽完了我那混亂又沒甚麼條理的自言自語,她像是感到詫異一樣的說着,
“可爲甚麼現在的小瞳是這麼一副嬌弱的模樣呢?如果是小時候的你,應該就不會因爲愧疚感這種東西而身心俱疲了吧?”
“要真是那樣就大事不好了,”稍微側了側身子,我的視線裏出現了更多繪里的存在,
“那時候的我簡直不可理喻的偏執,如果那天沒有突然分別的話,我都不敢想象自己會變成甚麼樣子。我從來都不是甚麼堅強的人,不過帶着一張虛假又脆弱的面具罷了。就是因爲我是個軟弱的傢伙,所以纔會拼命在其他人面前表現出強勢的樣子,根本就是個虛僞的笨蛋。”
“嗯嗯,原來如此原來如此,在小瞳看來,自己原來是這樣的形象。不過,能夠批判從前的自己,這很了不起哦~”
“哪有……”徹底平躺在繪里的大腿上,我們的視線久違的再次重合,看着繪里的眼睛,我幾乎不假思索地就說出了心裏想着的內容,
“再怎麼說我都已經是成年人了,要是到現在都做不到正視過去的自己,未免也太失敗了點。”
“不對哦,正視自己,真正承認自己的錯誤其實是很困難的事情。”
說着,繪里的目光裏忽然出現了回憶般的色彩。雖然她又開始在玩我的頭髮,但即使是我也看得出來她在想別的事情:
“你們之間也會做像我們現在這樣的事嗎?”
“會的,”久遠的記憶雖然模糊,但我仍記得那時的我們,“但我並不喜歡這麼做,她對所有人都過於熱情,膝枕也從來不是隻屬於我的特權。一想到會有其他人也和她做這樣親暱的事情,我就再也喜歡不起來了。”
稍微的沉默讓呼吸聲都顯得格外響亮,我不知道身邊的繪里在想些甚麼,也不知道在她的眼裏我變成了怎樣的形象,只有她的動作始終那麼輕柔。
“很累了吧?雖說我並不完全瞭解小瞳你的家庭,但你一定很累很累了吧?要是再這麼下去,各種意義上真的會壞掉的哦。”
累嗎……好陌生的問題,曾經有沒有人也問過我這個問題呢?好像是沒有來着,我的生活中似乎跟本沒有這個詞的存在,無論是誰都沒有對我說過這句話。
好像在大家眼裏,我從來都不會覺得累一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