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4章 第154節 (1/4)
“我猜猜,她生病了?還是遇到甚麼困難了?嗯…不對,看你的樣子應該不是這種情況。啊!我知道了,人家和你攤牌讓你別抱有幻想了對不對?”
雖然高木選擇了沉默,但他那副樣子和承認了也沒甚麼區別,該說不說他這個年紀的人真是很好懂啊,一點都不懂得怎麼把心思藏起來。
不過這也不完全是個壞消息,畢竟只是情感方面的問題,不是甚麼生離死別那麼沉重的話題。這樣勸導起來氛圍會比較輕鬆,調整的速度也更快。
至於還有很重要的一點呢…就是這種事很有趣嘛,作爲改善心情的話題我還是蠻喜歡的。
“好啦好啦,看開點,”拍着高木的肩膀,我半打趣地對他說着,“反正你們也沒在一起過,既然如此幹嘛這麼在意?世界上這麼多人,早晚會遇到也喜歡你的人,是吧?”
只靠我這一兩句不負責任的話當然起不了甚麼效果,我沒有想着就這麼說服高木不去想那些事,他也只是很僵硬的笑了笑,恐怕心思還放在那個他喜歡的人身上呢。
“部長,雖然這麼問有點奇怪…”在露出了很不好看的笑過後,高木總算是主動開口了,“就是,那甚麼,你有過那種喜歡了很久但從一開始就不可能在一起,甚至連自己的心情都不能告知對方的人嗎?”
突如其來的問題猛然間喚醒了我許久之前的記憶,車窗上我那看熱鬧一樣的表情一下子變得凝固,窗外的雨聲似乎直接穿透了玻璃,本就讓人不喜歡的雨天顯得更糟糕了。
“有啊,”打開車裏放着的啤酒狠狠地灌了一大口,伴隨着雨聲的伴奏,我久違的和別人說起了很久很久以前的故事,
“對我來說是有這麼個人來着,那個我再也見不到了的人,大概我一輩子都不可能忘掉她了吧。”
“她怎麼了?”
“她死了,”時隔多年主動說起這件事,車窗裏我的倒影顯得格外平靜。看着外面的天氣,我側着身子對高木說道,“被殺掉了,就當着我的面。想聽我詳細說說嗎?”
其實並不是多麼複雜的故事,十多年前,在我纔剛開始工作了幾年的時候,一個比那時候的我更爲青澀的女生成爲了我的“搭檔”。
我們第一次見面的時候是在一個糟糕的下雨天,當時的她也就是高木這個年紀,甚至也是在當天就遇到了一起惡劣的刑事案件。高木來的那天彷彿就和十幾年前如出一轍。
說真的,這種巧合讓我忍不住有點應激障礙了。
之後的事情要說起來就得花上很長很長的篇幅了,簡單來講因爲這樣那樣的原因我開始有點喜歡她了。
不是朋友間的喜歡,要更加深入並且沉重一點。
也是從那個時候開始,我才明白自己原來是喜歡女生的,在那之前我只以爲自己對戀愛甚麼的沒興趣,但事實卻是另一種原因。
但真的意識到自己對她的看法後,數不清的麻煩事反而接踵而來了。
作爲她的前輩、同事、朋友,尚且年輕的我有太多太多的顧慮。我很害怕自己表達心意後會引發一連串的糟糕結果,畢竟是我第一次喜歡上一個人,那個時候我的心思恐怕和高中生都沒多大的差異。
再往後,意外比明天先一步到來了。她倒在我身邊被血染紅的臉永遠刻在了我的腦子裏,我一輩子也不可能忘記那時候的她對我說的話,也原諒不了只能看着一切發生甚麼都做不了的自己。
所以從那以後我不喜歡別人叫我“前輩”。她是因公殉職,葬禮上來了很多很多人,我見到了她的父母、她的朋友、所有一切關心她的人。
不過那時候的我甚至沒有出席她的葬禮,我覺得自己沒有資格也沒有勇氣去面對她的家人。本該躺在墓裏的人是我,但爲了救我她沒能在那次任務中平安回來。
一直等到葬禮結束,等到所有人都走掉我纔敢去到她的墓碑面前。看着墓碑上刻下的文字,我直到最後不得不離開也沒能說出一個字。
之後的十幾年我做夢都會夢到自己抓住了那天的兇手,但時至今日那個人還在逍遙法外。即使我付出了那麼多年的時間,最終還是會與兇手失之交臂。
我不否認這件事讓我有些魔怔了,尤其是最開始的那幾年,我幾乎把所有能自由支配的時間都放在了那上面。
我認識的很多人都勸過我,希望我能放過自己、同時也多關心關心家裏,就連她的父母也和我說過類似的話。可即便我口頭答應了不知道多少次,只要一天沒有抓住那個兇手我就永遠沒辦法放過自己。
多年以後再次面對她的碑文時,我總會不自覺地想起第一次見到她的那個下午。如果是現在的我,絕對會毫不猶豫選擇把自己的心意直接表明。
但很多時候就是這樣,不同的年紀會做出截然相反的選擇,就算再怎麼後悔也起不到任何效果。
“高木啊,要我說你來的時間算是很好,”粗略講完了很多年以前的往事,我重新把話題丟給了一旁的高木,
“要是早些年的話,我肯定不會親自帶你一起辦案。現在你應該知道爲甚麼我不喜歡你叫我‘前輩’了吧?”
“很抱歉部長,我不該問這些的……”
“行了,我都不在意了你還這幅樣子幹嘛?”
旁邊的高木儼然一副說錯了話的自責模樣,我看了看時間,今天的談話差不多該進入最重要的一部分了:
“聽好了高木,渡部信一就是我做夢都想要抓到的兇手,這一次說甚麼都不能再讓他逍遙法外了。明白了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