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3章 第163節 （1/4）

“嗯，很厲害呢，前輩。”

我本以爲自己的心情會更激動的，以爲見到惠的那一刻自己甚至會哭出來。可我的心裏卻格外的平靜，就像是一潭加了蓋子的死水，怎麼都翻不起波瀾來。

“這段時間真的發生了好多事，案件一個接一個的出現，每個案子越調查牽扯的人越多。一開始只是在逃的罪犯，後來扯上了一些大老闆，再然後是黑幫的加入，最後我們甚至查到了很多官員頭上。”

“哇~這麼嚴重的嗎？真是太可惡了！居然有那麼多幫壞人逃避法律懲罰的傢伙！還好有前輩們在！”

“是啊，很嚴重，其中的關係網複雜的不可思議。”看着惠的臉，我忽然有種伸手碰碰她的衝動，但想想還是算了，

“如果有人把這段時間的事情寫成小說的話，恐怕得寫很厚一本書才寫得完。有很多‘大人物’都被抓了，換以前我想都不敢想。”

我知道，能這麼順利的調查清楚最後上門抓人，完全是因爲這次的事件跟另一個世界有牽連。

如果不是那些幕後主使意圖染指惡魔那種東西，怎麼可能區區一兩個月的時間就查清楚背後的保護傘。

花了十幾年沒能抓到的人，結果這次輕輕鬆鬆就成功了。該說我很失敗還是甚麼呢……也罷，至少結果是好的。

“前輩，別無精打採的，打起精神來嘛~”

甩掉莫名其妙的失落，我繼續和惠聊着最後那天的事情：“渡部信一，他死了，我親眼看着他死掉的。”

“我們當時已經控制了所有嫌疑人，只差把他們帶回去交給法律制裁就徹底完成任務了。”看到惠不準備說點甚麼，於是我自顧自地繼續講着，

“他很配合，甚至一點反抗都沒有。可他越是那樣，我越是感到難以心安。當我給他帶上手銬的時候，在他那張臉上我只能看到從容和淡定。明明身上背了很多條要命的重罪，可渡部信一的表情就好像絕對會有人救他出去一樣。”

“你知道嗎惠，那一刻我甚至想當場擊斃他，徹底讓這個毫無人性的東西從世界上消失。”

“可是我不能那麼做，就算他罪該萬死，我也必須讓法律來懲罰他。不然這個世界會亂套的……”

惠和我都沒有開口繼續說下去，大熒幕裏的電影從一開始就是默劇，由我們包場的電影院一下子安靜的可怕。

“還好，還好那場爆炸發生了，”我突然忍不住笑了起來，“很嚴重的爆炸，整棟樓都被炸的七零八碎，不過當時大家已經撤離的差不多了，所有應該沒有傷到多少人。”

“爆炸發生的時候，渡部信一呆的地方正好被炸開一個大洞，身體不經思考就做出了反應，我及時拉住了他，沒有讓他直接掉下去。”

“只要我一鬆手，從那個高度掉下去他絕對不可能活着。多好啊？這可能是我唯一能決定他死活的機會了，只要我鬆開抓着他的手，這個罪該萬死的人就不可能再弄出事端……”

“但是我不能啊，就算是罪犯，在他接受法律制裁之前，我也有義務讓他活着。我得拉他上來，我不能讓他就這麼死了……”

“可前輩，你最後還是鬆手了是嗎？”

聽到惠許久沒有響起的聲音，我從未那麼輕鬆的笑着和她說：“是啊，我鬆手了，我本來以爲可以說服自己呢，但我做不到。那時候就好像有你的聲音在我耳邊說‘前輩，就當是爲了我，送他下地獄吧’。”

“於是我鬆手了，我親眼看着他一點點砸在地上，看着一根柱子戳穿他的身子，看着他徹底變成一灘爛泥。”

“再後來我就記不太清了，不知道怎麼就到了這個地方，可能是爆炸的時候運氣不太好，被甚麼東西給打到了吧。”

“真是精彩啊，前輩，”在我講完那麼一大堆話過後，惠仍舊是笑着和我說，“爲了那個人，前輩真是花費了好長好長時間啊。”

“嗯，確實過了好多年……過了那麼久。”嘆了口氣，我轉身抱住了面前的女生，“對不起，惠。這句話我一直想和你說……對不起。”

“前輩不用和我說對不起哦，我從來沒有怪過前輩的啦。”

“……再見了，惠。”

隨着熒幕上的畫面再次跳動，被我抱着的惠輕輕的消失不見，就如同她安靜的出現時一般。

在我抱住她的那一刻，不出所料我根本甚麼都沒有碰到，我們早在十幾年前的那一天開始，就已經沒法“再見”了。

熒幕上的電影還在播放，但我並不準備繼續看下去，我得醒過來了，還有人在等我，我不能繼續讓她們爲我傷心難過。

電影院，我終將會來的，但不是現在。

……

……

白色的天花板，燦金色的陽光透過玻璃撒在牆角，從牀上坐起來的過程比我想象中輕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