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第8節 (3/4)
狐影雙腿站起,向月而拜,揮爪歡舞。
最後,隨着陳若安喉間發出一聲細碎的嗚咽,張口一吞,翻湧的霧靄,蒸騰的月華,竟如流泉般往它嘴裏湧。
又過了會兒,月輪西斜,霧散了大半。
千狐消隱,唯獨剩下一個似是人形的影子,帶着山霧,一步步逼近盤坐在樹旁的青年道士。
“張之維,你看我像神像人?”狐影開口說話了。
張之維左手撐腮,無語道:“你這色狐狸,我說你像‘九天應元雷聲普化天尊’,你頂得住嗎?”
“···”
“別鬧。”
霧氣散盡,一點人形無存,走出的是一隻毛髮黑亮的玄狐。
“又精進了?”
“筋骨舒暢,神清氣爽。”
狐狸的琥珀眸子盛着碎月流光,該說這《拜月法》好生玄妙,不過吞飲一點月華,便使炁海充盈,純澈無比,連昨日行雲布雨的虧損都彌補了十之八九。
一點神通自明,又修得御風之術,又能簡單的騰雲駕霧,以輕靈之姿自由穿梭林野。
“都說動物天性單純淳樸,得炁後進階遠超於人,現在看來當真如此。可我怎麼看,你都和單純淳樸幾字不相關。”
“那我問你,狐狸到底是天性狡猾,還是天性單純?”
“···”
張之維辯不過陳若安,身子順勢一歪,單臂枕在側臉,要睡覺度過今夜。
安狐狸掃了塊乾淨地兒,身子一窩,剛想睡,卻瞥見低矮墳頭的一處木牌,上面用黑炭寫就“清故淑女張門芝蘭之墓”幾字。
側書:女諱芝蘭,性溫婉,嫺女紅,侍親至孝,享年十六齡。
···
“這麼年輕就去世了,可惜。”
“閒狐陳若安無意打擾,借地暫睡一晚咯。”
安狐狸蜷在新墳旁,墳頭陰氣最是純粹,混着月華中的清寒,有點舒適。
呼~
忽有一縷冷霧從墳塋裏滲出來,帶着刺骨的寒意,繞着它的狐身打了個轉。
霧裏裹着細碎的啜泣,哀怨婉轉,在寂靜的墳地中格外清晰,漸漸凝出一道縹緲的魂影——
是個周身纏着淡淡黑炁,靈體模糊的怨鬼。
嗯?
狐狸身處幽明,在陰陽之界,是天生的“巫”,陳若安立即注意到了她。
人死魂魄散,炁化清風肉作泥,沒有生人強烈的思念和自身怨氣爲支撐,陰鬼在世間存活不會超過半刻。
這女鬼憑藉深重的怨念存世,但其存在已顯薄弱之相。
“這是你家?”陳若安指着新立的墳頭。
“我家在前面鎮上的麪館···”
“怎麼死的?”
“被一軍閥之後開槍打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