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第25節 (3/4)
“你既要演他,日常打磨基本功是本分,難不成不該學着二郎神那般心存正途,行事有矩?”
“聽說你傷了同門,年紀輕輕又衝動易怒,這模樣半點沾不上二郎神的邊。”
小孩有小孩的招數,大人有大人的妙法。
自古以來對付頑童的手段大差不差,父母鎮不住的,某些童年偶像反而能鎮住。
就比如有人崇拜孫悟空,有人想成爲光,有人想腰掛變身器,喊一句“變身”···
等孩子犯錯,說一句“孫悟空、迪迦、鎧甲勇士可不會這麼做”,反而比一般的打罵更容易見效。
夏柳青沉沉埋頭,反常的思索起來。
師父傳他“神格面具”,可還遠遠無法完成扮相,不就是因爲心中沒有裝着一位正神嗎?
臉譜上臉,戲子和角色就成爲一體了,自然要想二郎神之所想,做二郎神之所做,自我個性與藝術特性融合,自己就成了神格。
“我明白了!以後我就是二郎神,是精通七十三變,剛正不阿,重情重義的二郎顯聖真君。”
夏柳青挺起胸膛,一副大言不慚的模樣。
老班主一瞧,倒是氣樂了。
合着你這小子是喫軟不喫硬的主兒啊,早知如此,那班子裏的雞毛撣子和拖把棍子不都白瞎了嗎?
“安前輩,這小子資質不錯,想法也多,有時候我是真忍不住上脾氣。”
“還虧你一言道破關鍵。”
到底是百年的狐狸,果真慧眼如炬。
陳若安回道:“我也言盡於此,說到演戲唱戲,您纔是前輩。”
“老班主可是倡優?”
“是。”
這個世界中,倡優也被稱之爲“巫儺”,是巫的一種。巫儺可以通過歌舞與“神”溝通,用自身性命去演神。
演到自己相信,以身化神,就可以借用神的力量。
巫儺們還可以用不爲人知的方法,盜取人們的信仰之力,從而產生某種源自信仰的力量,在此基礎上產生的仙神意識,便是“神格”。
陳若安短暫沉默,忽而笑問道:“不知老班主的圈子裏面,可有演繹泰山娘娘的大家?”
狐狸的心思很簡單,抓住個巫優問問,所謂仙神信仰是甚麼樣的存在狀態,是不是比狐狸喫的香火更高級。
有扮演泰山娘娘的巫優就更好了。
狐狸會舔毛,也會舔娘娘。
老班主是個戲曲名家,理論派和實力派兼具,立刻娓娓道來:“河北梆子中有《碧霞娘娘》,講碧霞元君的身世、修行及救苦救難事蹟。”
“山東呂劇中有一出《元君降福》,是護佑百姓、賜福送子的故事,河南有《泰山老母》,閩地有提線木偶戲《泰山》···”
“論說表演的大家,那沒有。”
最後一句話,差點沒給陳若安噎死。
沒有就說沒有啊,還介紹那麼多。
這和去鑑寶,你專家前後知識說了一大通,最後來了一句“新的,純新的”,有甚麼區別?
陳若安不再糾結泰山娘娘的神格一事,問及石牛村的舊事,老班主走南闖北,班子裏面真有與當地熟絡的。
那人說1924年的時候,姑蘇曾有軍隊過境,當兵的拉夫派餉、強佔民房,撤退時則縱火焚燒,許多村莊淪爲戰場,石牛村也在其中。
村裏的人,要麼被抓去拉炮幹雜活,要麼就是逃竄到外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