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第28節 (3/4)
民間傳說,唐時呂洞賓在八仙庵遇見漢鍾離,“一枕黃粱”點破千秋迷夢,從而悟道成仙。
民國十五年的西安城並不安穩,但入駐的軍官對道場持保護態度,以至於八仙宮的建築文物基本完好無損,戰時也保障了觀內道長的一部分宗教活動。
方洞天在八仙宮,確實比碧霞祠安全。
陳若安說道:“泰山留守的道長們幾乎沒有圈裏人,凡人極難登臨我的仙府,怕是日後很難收到方道長的信了。”
張之維喝着茶,回道:“那我再捎信一封,讓他尋個地方偷偷給你立定神位,以後就方便交流了。”
不僅降臨神意便利了,說不定還能分享一部分八仙宮的香火。
“那就辛苦你了。”狐狸漫不經心地說。
那地界正打得不可開交,城內軍民斷糧缺水,傷亡慘重,城外百姓終日惶惶,真有人會去道觀上香嗎?
狐狸想着,目光落向了戲臺,臺上杜麗娘水袖輕揚,唱腔婉轉裏藏着幾分執拗。
張之維也在賞戲。
他瞧不懂那兒女情長的滿腔渴望,卻從杜麗娘抬眸展袖的身段裏,瞧出了一股子掙脫封建禮教的硬氣,倒打心底裏覺着這女子的決心和勇氣實在難得,指尖便跟着鑼鼓點輕輕敲着桌沿。
五鬼沾了張之維的光,也有戲看,可不敢距離張之維太近。
他們總覺得這道士渾身散發着一股炙熱氣息,和太陽一般,尋常的陰物靠太近了,會被灼傷。
過了段時間,曲終人散,戲臺的鑼鼓聲歇了,樓內的茶客也漸漸散去。
張之維放下茶盞,看了眼旁邊的狐狸,心裏還是有幾分不踏實。
若是被師父知道,自己捱了打,半點反思都沒有,反而跑到千里之外的姑蘇茶樓,跟只狐狸悠哉聽曲兒,那老人家怕是要氣得吹鬍子瞪眼了。
“此番姑蘇來之匆匆,動用甲馬的一點疲憊也在絲竹茶香裏歇透了,我該返程了。”
“不多待會?”
“不敢了,不敢了。”
···
日薄西山,城東郊野漫鋪晚霞,橘紅色的胭粉揉進了流雲裏,天際被染得暖豔。
張之維依舊習慣性雙手攏袖,對狐狸說道:
“看你總是招惹麻煩,日後要是遇見平不了的事,在泰山待不住了,記得來龍虎山。”
陳若安回道:“日後要是你···”
嗯?
張之維日後是天師,圈內的“絕頂”“十佬”,圈外還掛着一箇中道教協會會長的名號,好像確實用不到狐狸啊···
“甚麼時候想爬山了,來泰山。”
張之維點頭,替換掉雙腿用過的甲馬,一道袍影消失在林口,隱進霞光裏。
一同送別的五鬼放下手,感慨一聲:“相處不到一日,總感覺有這位道長在旁邊,心裏就莫名其妙的踏實啊。”
狐狸一聽,反問道:“跟着我就很沒安全感嗎?”
“不敢,主子術法通神,論說特定場合下帶來的便利,這道長肯定是不及你的。”鬼老大心虛回覆。
呵!
這就是清朝遺老沒見識的地方了。
要陳若安說,他開打前佈置場地,呼風喚雨,遮擋敵人的視線,再用靈動身法迷惑敵人,等靠近了,顯露真身,明面對抗,實則暗布青毒···
一番操作簡直是行雲流水、縱享絲滑,照樣將“全性”的大惡人梁挺給打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