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章 第60節 (3/4)
“鬼的世道,怎麼就有送不完的屍體呢?”
“沒有屍體,你們的手段不就失傳了嘛。”
“沒就沒了唄。一門微不足道的技藝,要能換幾個太平年,那纔是賺大發了。”
柳之行說着,忽然感覺自己的話題有點沉重了,便不再繼續深入,說了半天,他嘴裏的雞蛋還沒完全嚥下去。
陳若安倒不介意多聽一點,可氛圍沉悶,漸漸沒了說話的興致。
趕屍人是夜間趕路,白天休息,和狐狸相反。
陳若安料想這柳家子弟是有術有道之人,沒多加在意,便用木行法術編織了一張草毯,蜷臥樹底,打算熬過這清朗的夜。
柳之行無事可做,索性站起來,盯着狐狸睡覺。
嗯——
要說這狐狸和狗一樣,有時候睡起覺來四條腿一蹬,很有一副死樣。
“嘖嘖嘖,睡相不佳。”
柳之行搖頭一嘆,不遠處的樹叢間,傳來一陣急促的粗喘。
張懷義腳貼甲馬,身上的雷光早已遁去,他看見草繩成串的屍體,外加樹底下四肢蹬起的狐狸。
“等一下,是誤會···”
還是陳師兄嘎了?
刺啦!
掌心雷蓄勢之際,狐狸的耳朵動了一下。
? 第95章 這是對狐狸赤裸裸的挑釁
陳若安兩次爲雷囚所拘,加之野獸天性對雷霆炸響的恐懼,他對一點雷光的湧動聲顯得尤爲敏感。
狐狸耳朵一豎,張嘴呼出妖風,吹得林間沙沙作響,張懷義遮住雙眼,掐滅掌心雷,看向樹底炸毛弓身的小獸。
“陳師兄,你沒事?”
張懷義問道,沒察覺一旁的柳之行捂住攝魂鈴,也是將要動手的應敵之態。
“熟人?”
“那爲甚麼露出了一股殺氣?”柳之行將鈴鐺系在腰間,長舒口氣。
剛想睡覺的陳若安被一攪和,睡意全無,甚至比白天趕路時還要清醒。
“張懷義,你不是要去陝甘一帶,怎麼往湘西跑了?”
大耳賊心中暗想,之前或許是話太過直白,所以惹狐狸師兄生氣,這次便說得委婉了一點:
“師兄說,與你同行那一路,遇見了不少趣事。我便改變了路線,想再同行一段,說不定會遇見甚麼有意思的事。”
張懷義還沒明白,一個人很難靠另一個人成就自己。
這大耳賊從湖北追到湘西的邊界,陳若安不好直接拒絕,便要他去砍了幾段青藤,編製成網,掛在了行屍之間繫着的草繩中。
柳之行要夜間趕路,狐狸就睡在草網之中,行屍步伐的節奏協調穩重,草網掛在中間,搖搖晃晃的,不算太過難受。
要陳若安說,躺在草網中的感受和坐綠皮火車差不多,但比車廂中要穩,沒有太刺耳的“哐當”聲,沒有素質欠佳的乘客。
柳之行乾脆連鈴鐺都不搖了,也不去喊自己編的趕屍號子。
他問張懷義:“你是武當山的道長嗎?”
“是龍虎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