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8章 第78節 (2/4)
遇見有病痛的、受過傷的,魏淑芬會用手段幫忙治癒,她不知道爲甚麼要在路上浪費時間做這種事,只是覺得那隻狐狸會這麼做,便學着一起做了。
她靠在斷牆邊緣,旁邊是髒兮兮的少年,瘦骨嶙峋的,臉上稚氣未脫。
“姐姐,你不是普通人吧,你那些奇怪的蟲,能不能讓我變得更強壯?要強過那些大人,那些拿槍打我們的壞人。”
魏淑芬凝視着少年,一瞬間,少年堅毅的面孔似乎和那三個笨蛋重疊了。
“爲甚麼要說一樣的話,你也要上前拼命了嗎?”
“姐,我爹孃被殺了,我的家沒了,我只有一條命了啊,我甚麼都沒有了,就只有一條命能拼了。”少年淺淺笑着,或者壓根沒笑。
魏淑芬低下頭,苦笑一聲。
還以爲能像書裏說的一樣,跨越山海跑去狐狸身旁,成全一段浪漫情事,或者把狐狸感動得稀里嘩啦的,現在想想,一切都是自以爲的,這一趟根本不浪漫。
嘩啦啦!
魏淑芬打開“媽媽收拾過的揹包”,從中翻出一連串的銀飾和掛件。
“拿去。”
“我不要銀子···”
“你不是要去玩命嘛,我得讓你有命可玩!”魏淑芬輕撫着一枚銀鐲,望了眼旁邊的牌位,低聲喃喃道:“說起來,這還是他送給我的···”
“啊?”
靈位和銀飾!
莫非是遺物嗎?
少年心裏深感沉重,要接受意義如此特殊的東西,還不如要幾隻蟲子呢。
“沒關係,不要多想,假如我一開始送的是銀飾,或許就沒有後面的事情了。你沒有得炁,找不到催動法器的訣竅,但沒有關係,人力所不能及之事,便交給生蠱去解決。”
魏淑芬翻看清河蠱盅,半路尋來的蟲也所剩無幾了。
“姐的意思是,我甚至比不過這幾隻小蟲子?”
“從某種意義上講,是。但蟲子不會爲了親人去搏命,不會那麼勇敢無畏。”魏淑芬笑着:“蟲子沒了可以再煉,可這銀飾是他送我的,我不能輕易轉送你,將來有一天,你要親手送還的。”
“等我從長城線上回來,就還給姐。”
“嗯。”
···
六月初,魏淑芬行至天津一帶,眼前終於有茶館可供歇腳了,可她剛落座,就聽見諸多愛國人士泣血般的哀嚎,聽說國民政府與日簽訂了甚麼甚麼的協議,默認了侵佔土地的合法性,東北三省,熱河,真的要沒了。
魏淑芬盯着茶杯中浮動的茶梗,看熱氣氤氳,又涼掉了散去。
那些經過她親手盤弄的生蠱,換做平常,怎麼消耗都不會心疼,可現在···爲甚麼?
“騙子。”
“都是騙子。”
“媽包”中的銀飾所剩無幾,清河蠱盅裏面的蟲不過三隻,用於護身的法器都轉送了,包裏就剩下魏淑芬最喜歡的腳環和耳墜。
酒館中的氛圍實在壓抑,臺前說相聲的先生都跑去抗日遊行了。
魏淑芬沒喝茶,搭了順路南下的車,繼續趕往魯地。
直到泰山蒼勁的輪廓撞入眼簾,像濃墨淡染的古畫鋪在夜空下,魏淑芬心底積壓多日的鬱氣,才終於被山風捲走,散了些許。
順路搭乘的車沒有正點,夜色已濃,山風正涼,吹得她蓬亂的髮絲貼在頰邊。
先前狐狸和她說過,邀月樓藏在傲徠峯最隱蔽的去處,向上可接引漫天月華,向下則是濃得化不開的迷霧,層層疊疊,霧氣會拒絕所有的不速之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