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9章 第89節 (2/4)
“是咱這國家、咱們這片土地,贏來新生的一天,也是咱們這些人吶,重新站起來的一天。”
一條在深淵之中蟄伏百年,歷經風雨摧折、苦難磨礪的巨龍,最終掙斷了身上枷鎖,抖落滿身塵霜與屈辱,昂首騰躍於東方。
任人宰割、飽受欺凌的時代一去不復返了。
無論是誰想起那一天,都會不由得爲之自豪和感動。
陸瑾話說得很輕,可不介意替曾孫女兒說得更爲詳細一點,這是身爲長輩應盡的責任。哪怕日後的歷史課本會教,老爺子依舊拉着女娃說了很久,張之維和徐翔就在旁邊安靜地聽着。
“真棒~”陸玲瓏一雙胖小手不停地拍來拍去:“甚麼是雷劫,會打雷嗎?我最討厭下雨天時‘轟隆隆’的聲音了,狐狸也怕嗎?”
“狐狸不怕。”陸瑾回道:“下次天上再打雷了,讓你子布爺爺丟幾道符上去說一說。”
“能說通嗎,天上有人嗎?”
“指不定呢。”陸瑾笑道。
聽着一老一小的對話,張之維閉上雙眼,沒人知道這位德高望重的老天師心中在想些甚麼。
陸瑾提起鄭子布的名字,總要讓張之維想起一九四四年的騷亂,本不屬於世間的八種異術橫空出世,可當時圈內流派的掌門人出奇的默契,選擇對“八奇技”引發的爭鬥視而不見。
圈內的和平,全靠一隻狐狸彈壓着。
狐狸消失了,圈子就更亂了。
通天籙,呵呵呵。
當年下山歷練時,師父要張之維學一個“以凡待人”,可經歷多了就會知道,哪怕對修行者來講,“凡”都並非是底線,而是一個向上的標準。
張之維用凡人的眼光去看待旁人,可人之自私貪婪,刻薄冷漠,狡詐僞善,虛榮傲慢,驕縱淫奢···也一同入他眼中。
“人身難得,世間萬般人,比不得一隻狐狸。”張之維捋須搖頭,踏出天師府,在街前石階坐下,注視着對面的琵琶山。
瀘溪河畔,琵琶山丹峯獨秀,山石清潤,滿眼望去,還是五十年前的山野清寂。
物是“狐”非,大概說的就是如此。
可現在這狐狸別說“非”了,怎麼連影子都瞧不見了。
···
四九年的秋,張之維和陳若安坐在臺階,兩人一左一右,像對鎮宅驅邪、保家護院的石獅子。
“狐狸,我們相識有二十五年了,你一點沒老啊。”
陳若安扭頭看去,確定爲天師繼承人的張之維收斂了瀟灑不羈的作態,開始注重“形象管理”了。
年近五十的張之維,身形依舊挺拔如松,眉宇之間還藏着一點睥睨天下的銳氣。他的頭髮一絲不苟地束成道髻,以木簪綰定,利落精神。又留了鬍鬚,修得齊整。
加上一身寬博潔淨的道袍,真有一種道門領袖的風範。
“你倒是很有一副老態。”狐狸毫不客氣地直言道。
“有心事了?”張之維看出這狐狸心不在焉,沒揪着埋汰自己“老態”的話不放,直接轉移了話題。
陳若安回道:“一九四四年的事情,我要負一部分責任。”
“得了吧,當時你在打仗呢,哪裏有閒心關注這些事。一羣愚人追着術法不放,那是自己白癡,發生甚麼都是自找的唄。大耳賊也是,明明知道我不在乎甚麼天師之位,明明知道他只要返山,師父就有法子護住他。”
張之維聳肩攤手,擺出一副無可奈何的模樣。
陳若安反問道:“上清的勢力同樣不差,你有沒有想過,爲甚麼最後是陸家保住了鄭子布,而不是上清的道爺們?”
“嗯——照你這麼說,確實值得玩味。”
“我要嘗試渡雷劫了。”
“我!?”張之維差點罵出聲:“你今天說話怎麼這麼跳躍?你成了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