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2章 第102節 (1/4)
轟!
肖自在聚力一招“大慈大悲手”,厚實潮溼的泥土崩裂四濺,深埋地裏的鬼佬震得起飛,沒等落地,從天而降的壓力又把鬼佬重新嵌入了泥地。
一刀落下,血肉飛濺,鬼佬那被病毒強化的身軀自我修復,眨眼之間痊癒如初。
“難殺的傢伙。”肖自在用掌根輕輕托住眼鏡下邊緣,向上一送,猩紅瞳眸中滿是笑意:“你真是一道難得的珍饈啊。”
唰!
肖自在重新下刀,對他來講,“殺”是一種本能,是與生俱來的天性,享受殺戮卻又極端剋制,長久的矛盾都快壓抑得讓他不成人形了。
肆無忌憚的感覺可真好啊,過度沉淪,真的合適嗎?
那鬼佬感受着軀體的無盡痛楚,明明傷勢超過了自愈的極限,可傷口和血肉依舊在不受控的修復,郊野的花草逐漸枯萎,槐樹綻放的新芽兒又成了凜冬時的老態···
肖自在手中的動作重複着,手中的傑作從腳拇指開始,皮肉脫落,露出溫潤如玉的白骨。
忘我的宣泄中,鬼佬的軀體停止了修復,到最後,就只剩下一副骨架了。
肖自在站起,呆呆站着,剔除的血肉似乎不存在,眼前唯獨一具枯骨。
“這就是我所執着的東西?”
肖自在沒陷入“我執”,他凝視着自己的雙手,指尖的皮肉向兩邊劈開,白骨如珂雪般白淨,節節分明,觀想之中,自身也不過一具白骨。
殺欲的根,是我執對立、嗔恚熾盛、惜身憎他,倘若能觀一個怨親白骨平等,觀一個生死妄相,觀一個色身無我,觀一個同體枯骨,那便能破分別殺心,破嗔恨殺念,破我執殺根,等“我執”一破,慾望就沒了落腳處,自然身心泰然。
“先觀屍體腐爛爲骨,再觀世界白骨嘈雜,這第一步,好像能摸到門徑了。”
肖自在抱起骨架,細心審視着:“沉醉的終點不是瘋狂,而是平靜,這就是我想要的東西。終有一日,我會爲此感到厭煩。”
咔嚓,咔嚓~
馮寶寶掐着一包洋蔥雞汁味的“大家寶”薯片,嘴裏正咀嚼着,忽然問陳若安:“這人是有啥子怪毛病哦,抱到一副骨頭架子還那麼歡喜?”
陳若安向她解釋,得到了薯片當做回禮。
馮寶寶恍然大悟似的一拍手:“就像是你們在發泄完畢、高潮退去後,會陷入一種極度安寧的聖者狀態,倘若想到事後的虛無,就會逐漸壓制對過程中歡愉的渴望。”
“嗯···”陳若安的薯片卡在了嘴邊。
明明是非常有禪意的事,怎麼被馮寶寶解釋起來,有種說不出的下流感?
咔嚓!
陳若安咬碎薯片,對面的肖自在單手摟着白骨一起施禮:“大師,我悟了。”
肖自在拖着頭部完整的骨架子朝遠處走,嘴中哼着小曲兒,心情大好。
陳若安翻開寶牒,正面是肖自在的名字,背後則鐫刻有“白骨禪”和“阿修羅道”等字眼,祈願的本意,是要參透白骨,抵達真寶相,或者成就喜鬥善殺,卻身處善道的阿修羅,結果你抱着白骨跑了算甚麼回事?
孽障,你悟了甚麼?想當手辦收藏大師?
肖自在的身影消失在郊野月色,馮寶寶抖了抖薯片袋,搖勻了調味料,遞給陳若安。
狐狸又抓了一把。
算了,反正是善緣,隨小肖自由發展好了。
野外,月色清寒,斑駁血污浸透了泥土,一旁堆着剛剔除下來的畸變血肉,腥氣混着夜風淡淡散開。
陳若安與披頭散髮、渾身邋遢的“蟑螂女孩”並肩蹲坐,各自捏着薯片,“咔嚓”咀嚼着。
“這環境,不膈應嗎?”狐狸忽然問道。
馮寶寶搖了搖頭:“能喫的時候就要多喫點。你呢?”
陳若安拋起薯片,用嘴咬住,輕輕一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