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6章 第116節 (1/4)
無論如何,自打陳師兄現身後,楚嵐面臨的壓力會無限度降低,自己要考慮的後事變少了,現在要操心的,唯獨自身的收緣一事。
大耳賊想起了抗日時獻身的幾位師兄的遺言,“倘若今世不成,便爭來世”,要真有下輩子,可不能將今生揹負的諸多孽緣一併帶過去,有些事越早解決,心中就越安穩。
? 第164章 張靈玉:我也要點守宮砂嗎?
陳若安喫飽喝足,纔想插嘴師兄弟二人的談話。
“張之維的提議不錯,趁早將楚嵐送來龍虎山,確實可以省去不少麻煩事。”狐狸對張懷義說道,“你都考慮給楚嵐施加禁制了,還在乎山中清修嗎?”
“甚麼禁制?”張之維問道。
“守宮砂。”張懷義解釋說,“我想以此來回避楚嵐的諸多麻煩。”
事關守宮砂一事,張之維的態度和狐狸是一致的。
修行嘛,擇明師而從,循正道而修,一步一階,次第而上。心可隨性自在,行卻須有所持、有所斂。若靠層層禁制強鎖身心、硬加約束,反而落了下乘。
張懷義眼角的白眉耷拉着,一臉無語道:“我也想要楚嵐有這般心性修爲啊,但我不放心。”
陳若安和張之維對視一眼,不再開口。
到了人生末年,這大耳賊還是改不了謹慎多疑的壞毛病,在一人一狐看來,這當爺爺的,完全可以對孫子多一點信任。
張之維夾起菜,邊咀嚼邊思考,隨後提議道:“現在是暑假期間,小孩子沒甚麼作業,你將楚嵐帶來龍虎山待一個月。剛好我也想見見你搗鼓出的禁制‘守宮砂’。”
“也好。”張懷義點頭應允。
···
三日後,南昌的氣溫達到了四十多度的歷史極值,熱浪包裹得嚴實,空氣中泛着燙意。
換成尋常的小狐,估計要趴臥在陰涼處,肚皮緊貼着涼溼泥土,不停地吐舌喘息,可陳若安僅僅是施了一點水木法術,周圍便形成了一方清涼天地。
“安爺,你是說我爺爺出身龍虎山,本名甚至不叫張錫林?他甚至是當今天師的師弟?”
張楚嵐赤腳站在府門外,瀘溪河如一條玉帶繞着上清古鎮緩緩流淌,水汽蒸騰成薄霧,貼在青石板路上,踩上去能沾到幾分溼涼。
“嗯。”狐狸現在想不到掩藏這些信息的意義,索性全盤托出了。
“那怪了呀。”張楚嵐低頭沉思。
他聽省裏支教的老師說過,甚麼天師啊,少林寺的方丈啊,一般都會掛一個宗教協會的主要職務,雖說沒有具體的行政級別,可平日裏少不了和一些領導打交道,去國外參加交流會更是常事。
爺爺有這一層關係在,爲甚麼會過上四處躲藏的日子?
不知真相的張楚嵐猜不到爺爺的顧慮,在陳若安的帶領下往天師府中走,他看見朱漆府門高懸着“嗣漢天師府”的匾額,兩側是“麒麟殿上神仙客,龍虎山中宰相家”的楹聯。
等進了院內,幾人合抱的樟樹、銀杏、柏木參天而立,枝繁葉茂,把五進院落的天空織成了綠網,陽光只能透過葉隙漏下,在青石板上篩出細碎的光斑。
“哇——”深感震驚的張楚嵐發出長長的驚歎,旁邊一道身穿白衣、長髮過肩的同齡人走過了。
“嗯?山中還有和我差不多大的姑娘?”
多次被客人認錯的張靈玉對性別一事很敏感,急忙扭頭道:“麻煩你看清楚一點,我是男的!”
“男的?”
那就好說話了。
張楚嵐湊過去,問道:“這麼大的山,這麼宏偉的建築羣,待在這裏一定很好玩吧?”
“不會。”
“那你平時幹甚麼?”
“練功。”
“這裏有山有水,你沒掏過鳥蛋,摸過蝦爬子,去山陽面的石頭底下捉蠍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