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2章 第152節 (3/4)
那人沒有回話,只是朝殿中田小蝶的背影瞥了一眼,意味深長地點了點頭。
諸葛明回道:“真火是先祖最後的遺產,我武侯派往上數,也就故去的三叔修得過,田小蝶一個旁系女子,是如何——”
“如何?看小毅那模樣,你還有別的解釋嗎?肉身無損,神智受創,這不是靈魂被焚是甚麼,尋常火焰能做到?”
諸葛明捋須思索,真火被一介女子習得了?
倘若情況屬實,那事情就要重新決策。
一個二十左右的姑娘,對身心的把握竟然遠超耄耋之年的老者,是她天賦異稟,還是身旁的狐狸做了甚麼?
諸葛明顯然更相信後者。
“今日之事改天再議,我恐怕要先去拜訪一下這位陳先生了。”
諸葛明走到供奉臺前,對思過的兩人說道:“起來吧。”
諸葛雲輝與田小蝶對視一眼,緩緩站起身,膝蓋已跪得發麻,卻又不敢出聲。
諸葛明轉向偏殿中那幾位長輩,說道:
“事情的前因後果,我已然知曉。諸葛毅身爲話事人,推算失誤在先,對敵妥協在後,辱沒門風,是該略施懲戒。”
幾位族老面面相覷,有人還想開口,卻被諸葛明一個眼神壓了回去。
“至於你們兩個,諸葛毅的事不追究你們的過錯。但是奇門傳男,這是武侯派自古就有的規矩。關於這一點···”
話音未落,一個聲音從祠堂外不疾不徐地飄來:“這一點今日作廢,如何?”
衆人站起身,圍在了祠堂門前。
一直壓着的雨終於落下了。
前庭的青石板被細雨打溼,悶熱的暑氣散去了大半。
陳若安執一柄黑色油紙傘,立於階下,傘沿垂落的雨絲如珠簾,將他的身影襯得朦朧清冷。
諸葛明拱手道:“陳先生,我剛想去拜會的,沒想到你親自登門了。你剛剛的意思是,廢掉這奇門、神機傳承的男女之別?”
“結果不是顯而易見嘛。”陳若安指了指田小蝶。
讓禁止修行奇門的女性成功參悟真火,這一事實遠比隻言片語更有說服力。
當然,反過來一想,無法修行神機的男性中,自然也存在擁有煉器、機關等天賦的人。
“我們會鄭重考慮此事。”諸葛明繼續問道,“敢問陳先生,小蝶能夠參悟真火,是否是先生在從旁助力。”
陳若安回道:“我只是在適當的地方推一把。”
“你覺得,我們現在的武侯派缺了甚麼?”
“夫君子之行,靜以修身,儉以養德。非淡泊無以明志,非寧靜無以致遠。夫學須靜也,才須學也,非學無以廣才,非志無以成學。淫慢則不能勵精,險躁則不能治性。年與時馳,意與日去,遂成枯落,多不接世,悲守窮廬,將復何及!”
“老祖宗的《誡子書》?”
“在諸位眼中,這武侯遺產已同俗人所見的名利一般,“淡泊”和“寧靜”都被你們丟掉了。避世不出就叫淡泊,悶頭閉關就叫寧靜?憑你們的心性,也想成就大事?”
話一出,諸葛明心頭如遭錘擊。
“陳先生教訓的極是,那小蝶是···”
“她完全沒有這方面的顧慮,一切是修行上水到渠成,自然而然的結果。”
欲修真火,就得將對它的敬畏和貪慾全都拋擲。
田小蝶自始至終都不知道修煉的甚麼,僅是根據諸葛雲輝提供給狐狸的典籍,將點亮三寶的途徑順了好幾遍···
諸葛明低頭不語,良久,才道出幾句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