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第28節 （3/4）

而正因知曉這天災一般的化身究竟有着怎樣的斤兩，即便是一貫漫心的王也不會有絲毫的懈怠。

身後如星點一般的寶庫之門打開，鋪滿了身後陽光明媚的高空。

天之鎖從英雄王身後的漣漪中傾瀉而出，無數金色的鎖鏈串聯起寶庫發射的無數寶具，在他周圍編織成了數十條翻湧纏繞的黃金龍，面朝着正下方正在不斷翻湧的巨大風暴雲，鱗片般的鎖鏈節在高空氣流中鏗鏘作響。

足矣與王者之劍的光芒相匹敵的黃金龍絲毫沒有衝入雲層的意思，反而嚴防着高空之中隨時可能混入高空氣流的來自於古伽蘭那的還擊。

“原子混合、凝固，創造編織萬象之星辰——”

“天地乖離·開闢之星（Enuma Elish）！！！”

裂開世界的一擊從平流層落下，赤色的風暴以扇形展開，直徑在一瞬間就擴張到了幾近覆蓋古伽蘭那的規模，與古伽蘭那那綁滿數百公里的雷暴雲正面碰撞在一起。

風暴雲在接觸到赤色風暴的剎那開始崩解，彷彿一塊冰碰上了燒紅的鐵板，蒸汽與碎裂的雲層向四面八方飛濺，天之公牛還未完全凝實的風暴外殼在這一擊下被撕裂了將近三分之一，狂湧的雲層當中，天之公牛的金色骨骼從雲層的缺口中若隱若現。

“這可比當初降臨烏魯克的天災差遠了，就好好反省你昔日與今日的所作所爲，恥辱得回到天上吧蠢貨！”

俯視着下方的巨大的風暴，英雄王蔑視之餘，卻讓四周的黃金龍向自己快速靠攏。

足矣摧毀大陸，改變星球氣候的武器可不是這麼簡單就能對付的怪物。

幾乎是在話音落下的剎那，英雄王的眼瞳便立刻看到那風暴中的怪物像是有了一個類似於抬頭的動作。

古伽蘭那的牛角之間凝聚出了一道白得刺目的光芒，那是從風暴的核心提取出來的、純粹到幾近於固態的雷之槍，在英雄王的嘲諷聲尚在迴盪的同一剎那，那道熾熱的光芒便已然撞上了四周環繞的黃金龍。

“——嘁，就知道不會這麼簡單！”

單個黃金龍壓根無法對抗着威力駭人的雷槍，在天鎖崩潰，寶具四散的剎那，四周的黃金龍立刻擋住了缺口，但也無妨避免那奪目的天之舟被神之雷逼退，直至越來越遠。

但在天空中上演着從者與神獸的激烈交鋒的同時，所有人都忽略了一個正在從山腳向天之公牛逼近的身影。

吉爾伽美什。

那也是吉爾伽美什。

老成的烏魯克之王，從一開始就沒有看向天空。

他的目光自始至終都鎖定着眼前，古伽蘭那撐在暴風之中，如山嶽般粗壯的牛蹄之一。

射殺百頭的光芒吸引了古伽蘭那朝身前張望，乖離劍的一擊讓它的風暴外殼碎裂，雷之槍的反擊又讓英雄王暫時退場。

天之公牛的注意力在這連續的衝擊中被完全牽制在了半空以上。

而它的下方，空了。

吉爾伽美什的雙腿微微下蹲，枯瘦卻仍舊強韌的肌肉在那一瞬間爆發出了驚人的力量，腳下的山岩被蹬出了一個深坑，碎石飛濺，他的身體如同一顆被彈射出去的炮彈騰空而起，衣袍在狂風中獵獵翻卷，直奔那根距離他最近的巨大牛蹄。

然後他一把抓住了它。

十指扣入了古伽蘭那金色骨骼的縫隙之中，粗糲的掌紋貼合上了神造之物的表面，猶如電流一般的狂暴魔力如這狂躁的神獸本身，瘋狂地侵蝕着他的皮膚與靈基，但老成的烏魯克之王只是咬緊了牙關，將全身的重量和力道化作了一個簡單到近乎原始的動作。

往下拽。

天之公牛感到了異樣，彷彿自己的蹄子上多了一粒沙礫。但那粒沙礫正在以不可思議的蠻力將它的前腿向大地的方向拖拽，那力量當然不可能與神獸本身的體量相提並論，可偏偏在風暴外殼碎裂、重心不穩的當口，這一拽所造成的失衡足以讓古伽蘭那龐大的身軀向下一沉。

牛蹄落地。

“轟——！”

艾比夫山在那一瞬間抖了一下，方圓數公里的地表從牛蹄的落點開始呈放射狀龜裂，衝擊波將山腰上的碎石和殘留的樹木統統掃飛了出去。

古伽蘭那開始掙扎。

四蹄踏裂了山體，每一次掙動都會在大地上犁出一條深達百米的溝壑，雷霆從它的軀體內部噴薄而出，將周圍的空氣點燃成了一片紫白色的火海。

可抓着它牛蹄的那個男人依舊沒有鬆手。

吉爾伽美什的雙臂承受着足以將山脈撕碎的力量，筋脈在皮膚下鼓脹着，承受着來自天災的力量，指節間滲出了血，被古伽蘭那散發的高溫瞬間蒸乾，但反而被激發出了難得的激昂戰意，如火一般在血液裏沸騰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