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第41節 （3/4）

伊什塔爾從一開始就知道自己所附身的軀體是甚麼，也知道一旦小聖盃被毀，聖盃戰爭便再也無法按照正常的流程走向結局。

換句話說，如果年輕的自己聽從了伊什塔爾的挑唆，當真砍下了那個人造人的頭顱，那聖盃可就完了。

無論最後是誰勝出，無論最後誰站在了戰爭的終點，那個萬能的許願機都不會降臨。

而自己也別想回去了。

這份認知讓吉爾伽美什的眉頭猛然擰緊了。

果然啊。

從女神手裏討走神獸也不是多麼輕鬆的活計，她從那個時候就已經在打這個主意了嗎？

當初和自己談條件時那副勉爲其難的態度，和最後拋出這個要求時那張笑吟吟的臉，此刻在記憶中重疊在一起，忽然變得格外刺眼。

和神明打交道果真沒有一次是讓人省心的。

爲此感到無比苦惱的吉爾伽美什也不再駐足了。

猶豫甚麼呢？萬一那個狹隘的年輕人當真對小聖盃的容器下了手，自己拿甚麼回家？

“喂，小姑娘！”

他朝着已經遠去的遠坂凜的背影喊了一聲：“之前的提議，我答應了！”

遠坂凜在馬背上回過頭來，錯愕的表情還沒來得及變成驚喜，就看到那個年邁的烏魯克之王已經邁開了雙腿。

沒有駿馬。

沒有天之舟。

甚至連一件像樣的裝備都沒有。

只是一個赤着雙足的男人，扛着一根棍棒，在滿是碎石和裂隙的大地上跑了起來。

然而就是這樣樸素到了極點的姿態，在遠坂凜瞠目結舌的注視下，硬生生地跟上了希波呂忒胯下那匹名馬的速度。

不，不僅僅是跟上了。

那速度還在攀升。

每一步踏下去，腳下的岩石便如同被重錘敲擊一般碎裂開來，但那些碎石還來不及彈起，他的身影便已經越過了它們。

夜風在他的身後炸開，被撕裂的空氣發出尖銳的嘯叫，彷彿連風都被這個男人甩在了身後。

希波呂忒在馬背上下意識地回頭看了一眼，隨即猛地一拉繮繩，加快了速度。

作爲騎乘的從者，被一個用雙腿奔跑的人追上，這簡直是不可思議——但她已經沒有精力去在意這種荒誕不經的事情了，遠坂凜的命令纔是第一優先。

三道身影在被星光照亮的荒原上疾馳着，朝着那片正在吞沒神山的森林方向全力趕去。

然而他們的動作還是慢了些。

還沒等他們靠近森林的邊緣，那張揚的笑聲便已經先一步傳入了耳中。

那笑聲高亢而恣意，帶着一種碾壓一切的傲慢和不可一世的自信，即便隔着這麼遠的距離，也清晰得讓人無法忽略，在寂靜的夜空中迴盪着，像是有人剛剛贏得了甚麼了不起的勝利，正在向整個世界宣告自己的存在。

吉爾伽美什一聽就知道那是誰的聲音。

因爲那是他自己的聲音。

緊隨笑聲之後，一道金色的光芒從森林的樹冠之中猛然沖天而起，如同一顆倒射的流星，在漆黑的夜空中拉出了一道刺目的軌跡。

天之舟。

那艘屬於年輕英雄王的、金碧輝煌的飛行寶具衝破了層層疊疊的枝椏，碎裂的樹枝和飛濺的樹葉在它周圍組成了一圈翠綠色的旋渦，和船體本身散發出的金色光輝交織在一起，在夜空中拖出了長長的金色與綠色相間的尾跡。

直衝雲霄。